或許,從頭到尾大將軍要砍掉一億錢本就是一場試探,可郤揖太過剛烈,以死相逼,令大將軍、朝廷、北府、整個田氏家族都沒了退路。
帶著這個恐怖的猜想,田睿來見女兒,準備向她說一個壞消息。
姜黃傘蓋下,田嫦聽說田廣臨陣反戈去了南陽,臉上沒有什么驚愕情緒,很坦然接受這個消息。
總不可能田廣跑到南陽留學、觀政,皇帝、大將軍就準備問罪自己父女?
還沒全面撕破臉,就是撕破臉,自己父女站在這里,誰又敢殺?
一個郤揖,就已激化局勢,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若再廢立、幽禁皇后,或處死、下獄田睿……那不用想,內戰絕對會在下雪之前爆發。
“兄長去南陽,正好繼承我田氏以武興家的門風。”
皇后出言安撫,又說:“父親,勝負落定前,我這長樂宮最是安穩。倒是宮外,必有紛爭,父親不妨稱病居家。”
這話讓田睿皺眉:“值此朝廷多事之秋,正是用人之際,我家皇親國戚,累受國恩。我若就此作壁上觀,恐惹大將軍、朝臣不滿。”
大將軍是何等殺伐果斷的人?
就怕稱病在家,結果會真的因病故去。
“父親,這國家恩惠不要也罷。”
皇后眉宇冷淡:“早年是孝先兄長功勛卓著,朝廷封無可封,才恩澤我家。后來,朝廷算計阿嫣,就如眼前局勢一樣,兩家生疑相互提防,危如累卵。為緩解僵局,才有這李代桃僵之事。女兒,從始至終就不愿入這天子門墻。”
田睿無言以對,關姬、田信敢對皇帝、朝廷說不,自己可不敢。
對田家女兒來說,嫁給誰都能終身幸福,唯有嫁給皇帝,才是跳入萬劫不復的火坑。
一個槐里侯爵位,算什么補償?
皇后的父兄封侯,本就是慣例;到現在沒有給田廣封侯,本就有一種不尊重皇后娘家的嫌疑。
皇太子都已經立下,身為皇太子的親舅舅,田廣在這個關鍵時間里選擇幫田氏本家,這讓其他朝臣怎么想?
是田廣選擇了私情,還是說皇帝的恩賞不足,無法拉住、羈縻田廣?
皇太子的親舅舅都站到了皇室、朝廷的對立面,這會讓其他人怎么想?
田睿依舊憂心忡忡,聽不進女兒的勸慰。
可皇后看的很開,目送父親乘車離去,思索目前僵局的解決辦法。
皇太子是先帝的孫兒,嫡長孫。
孝先兄長有這么一個堂外甥,如果選擇以廢立皇帝的方式重改朝政格局……那眼前這場風暴就能迅速平息。
以廢掉皇帝,大將軍就藩養老為條件,或許能說服其他朝臣、先帝舊臣。
帶著這方面設想,皇后壓制急躁,等著這批香皂做好,就邀請江都貴婦入宮舉辦宴席,到時候再一起探討。
總不能,真有人敢殺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