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基暈乎乎回到長樂坡邊上的館舍,自己竟然成了南陽地區六個少將之一?
按捺住內心激動,他先給嫂子寫信交待現在的事情。
以他現在的級別,又是未婚無子,完全可以把侄兒李秉送到太子衛率里上學。
這一輪番號改制里,太子衛率也跟著改名,改為太子近衛團。
未來,這支近衛團會升格為近衛旅,會有青年團、少年團、兒童團三個分類……目前實際只是個兒童團,大概三年后會升為少年團,到時候會有新的兒童團。
兒童團六年,少年團六年,青年團四年……一種很熟悉的晉升體系。
田信處理了這批軍吏問題,就召見姜維、鄧艾,約他們兩個一起到昆明渠邊上釣魚。
姜維是駙馬都尉,工作范圍就在田信左右;等姜維帶著鄧艾到河邊時,另有兩個人已經來了,是上午就下令傳召的。
一個是奉車都尉法邈,法邈去傳令,把輔翼中郎將王平招了回來。
兩人趕路匆疾,面有汗跡;姜維、鄧艾也好不到哪里去。
四個人在田信左右,各抱一條魚竿靜心等候。
在這個風起云涌的時代里,朝廷想要大干一場,北府也要大干一場。
去前線,是每個中高級軍吏的迫切想法。
田信笑呵呵解下魚鉤上半掌長的小魚扔回河渠里,他的魚線上綁著四個魚鉤,魚餌并未松動,就重新拋竿,聽法邈講述關中漢僮的動向。
漢僮分散放牧,會在九月前驅趕牲畜返回過冬的集中牧場……這個時候,也就是征集漢僮義從騎士的大好時間。
對漢僮義從來說,這個時間勞動意義不大,在圍起來的、劃分好的牧場里過冬,婦孺、老人就能完成日常的工作,不需要青壯驅趕猛獸、抵御馬賊。
十月、冬月,是征用漢僮的最佳時間,不影響其正常生活。
現在關中冬季并不是很寒冷,南山北麓山腳下有大片的竹林,田信的一對瑞獸就快樂的生活在扈侯國。
而隴上、夏州的山區草場,往往冬日積雪會很快被陽光、強風吹蝕干凈。
舊歷十月末,甚至能在田野看到貼著地面生長、盛開的金色蒲公英。
關中冬日氣候比隴山、夏州山區就更顯的溫潤,多少能提供一些草料。
牧民獸群就怕瘟疫、大風雪帶來的寒冷、饑荒;關中地區這兩年自然沒有遭遇大風雪這類極端氣候災害。
至于瘟疫,在王平、許踐兩人的治理下,若有大面積牲畜染病……斷然采取大面積撲殺措施,自能防范獸病蔓延。
這兩年里漢僮過上了好日子,就連以往沒人要的羊毛也有了羊毛紡織業,羊毛衫、羊毛征衣、罩袍,以及毛氈斗笠的制造都需要羊毛,漢僮的日子自然好過了。
落在漢僮頭上那點人頭稅,拿出點羊毛就能應付,其他羊毛還能換來其他東西……這種日子,是他們之前祖祖輩輩不敢想象的事情。
故,漢僮士氣旺盛。
這也正常,這兩年田信憐惜關隴府兵的人力,注重休養,漢僮也在這個范圍里。
兩年時間,足夠漢僮學會漢語,通過軍吏主動、積極宣傳和吹噓,他們自然知曉北府過去七年是怎么打仗的。
兵主信仰在漢僮族群中傳播……漢僮顯得更為狂熱。
隨著法邈陳述完畢,田信才說:“漢僮軍心可用,我無憂矣。如今憂患在南陽,第一是巴山、荊山山民缺乏統率。山民果勁雄烈,尋常人統率不得其心,自不能盡展其力。”
田信說著看王平,王平也很自覺抬頭來看,只是為表尊崇略略收攏雙肩,身形仿佛蜷縮的絨毛小雞。
“我欲使荊、巴山民編為左近衛第三旅,子均可有意乎?”
“臣愿往。”
王平當即答應,他是典型的漢巴混血,是目前巴人血統里官職最高的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