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自己,因為表弟的原因,即沒有得到公卿重臣、丞相的點撥;也因為表弟帶來的信息干擾,不能獨力辨析局勢。
至于表弟潘濬,如今身處民間……哪怕再聰明能干,能獲取的信息不足,自然做不出精準的判斷。更因為前途無望,只能拼死一搏豪賭一把,所以更不可能精準判斷局勢變化的脈絡。
別說推算未來,恐怕現在的局勢,也不是他能看明白的。
見蔣琬心神不屬,顯然不適合再深入討論事務,諸葛亮也就放蔣琬回尚書臺。
蔣琬離去沒多久,快到傍晚時,侍中向寵輪休后乘車來相府,為丞相有后賀喜。
因是向寵個人前來道賀,而非代表皇帝,故諸葛亮沒有見向寵……算是表達一點點不滿,以提醒向寵,也方便向寵回去提醒皇帝。
因此相府主簿胡濟接待向寵,向寵本想送上賀禮,當面說兩句話就走。
可胡濟另有任務,拉著向寵在庫房走廊里說話:“近來,孔明博士可有異行?”
博士胡昭,目前是主要負責皇帝、近侍教育、講學的人;所教授的不是經學、先秦史,而是《漢書》,是前漢典故、權謀,兼帶后漢。
原來的《漢書》很快要改名為《前漢書》,新的《后漢書》已經處于編撰狀態,目前缺乏合適的主要負責人。
原本先帝時期隨便指一個人就能負責、展開的工作,現在因為各方立場不同,對這個總負責人要求太多;因此也就擱置不管,等有合適機會了再展開。
胡昭講學不留余地,滿滿的權變、機謀……這自然是培養明君的路術,沒有什么錯;可現在這個大背景下,胡昭就有些不適合。
胡濟所問,也是向寵主要負責。
向寵稍作沉吟,就肯定回答:“博士近來頗為器重馬彥節,隱隱有托付衣缽之意。除此之外,博士與宮人少有走動,馬彥節也明哲保身,不與外人往來。”
胡濟記在心里,見馬良的兒子涉事不深露出笑容,就說:“黃門令此人侍奉陛下頗有功勞,宜遷大長秋。”
舊漢官制里,中官晉升路線無非就是普通灑掃、陪玩、陪讀的中官,再到小黃門、黃門令,然后是常伴皇帝左右等同于侍中,可以提意見參政的中常侍,其中地位特殊、如同首領的就是大長秋。
大長秋官名,源自歷代皇后所居的長秋宮;兩漢又多有兒皇帝,皇太后、外戚大將軍攝政的傳統。
所以大長秋一職,在中官體系有超然、唯一性。
“大長秋?”
向寵皺眉,現在北宮的宮人男女、中官也就百余人規模;還不如皇后的長樂宮。
隨著皇太子地位確立,似乎皇帝想明白了什么……而皇后也不允許皇帝進入長樂宮,帝、后失和。
失和后,皇后終究手里有積存的財富,招納宮人蓄養衛士,自然規模漸漸龐大。
胡濟不愿細說,輕拍向寵肩膀,遞出一頁卷起來用彩帶打扎的公文:“他是個機敏人,能領會丞相苦心。還有,這里有一封調令,先看一看為好。”
向寵扯開彩帶審視公文內容,是遷拜其弟向充為射聲校尉,明顯的超擢。
這下,向寵更加不安……北軍五校是清貴顯要的職務,目前就沒有五校營,自然是沒有兵權的。萬一,突然整頓兵權,重設五校營呢?
自己叔父是光祿勛,自己是侍中,還有個在都城掌握野戰部隊的弟弟。
身負如此厚重的職權和信賴……肯定要做些事情報答報答。
涉及到野戰部隊,歷來能有什么好事情?
向寵不做猶豫,很爽快的接下這封尚書臺頒發的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