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階看著林晧然離開,卻是將手上的茶盞放到桌面上,抬頭對著張四維考究般地詢問道:“子維,你可知林侍郎意欲何為嗎?”
張四維雖然身上打著楊博的烙印,但亦是希望得到老師徐階的賞識,當即便是認真地回應道:“回稟師相,雖然林侍郎顯得很是通常達禮,但恐怕他還是希望朝廷不僅重賞俞大猷,而且將俞大猷調到遼東總兵的位置上!”
“呵……他豈止僅是為俞大猷謀得遼東總兵的位置,他是想要朝廷推行南將北調!”徐階卻是冷哼一聲,直接指出林晧然的企圖道。
北強南弱,這是大明早已經形成的觀念。像楊博舉薦的遼東總兵佟登,那個高大壯實的身形便擺在那里,哪怕是俞大猷和戚繼光聯手,亦是不可能打得贏佟登。
偏偏地,林晧然卻是想要打破這個傳統,以這些南方將領成功剿倭為由,竟然想要由南方將領統率北方的幾萬乃至十幾萬將士。
雖然他一直都知道這個小子銳意改革,但知道他想要實行“南將北調”,心里還是免不得膽顫心驚,當真是沒有那小子不敢想的。
不過憑心而論,事情似乎又不是全然胡亂。北將強在身體素質,但論到戰斗的運用怕是當真不及南將,如果南將北調沒準真能達到一定的效果。
當然,這個事情必定會遭到代表北方派利益的楊博的強烈反對,卻是不可能讓林晧然如愿。
張四維聽到徐階的點撥,先是嘴巴吃驚地張了開來,旋即便是認真地說道:“師相,這……怕是北邊的將士不會同意吧?”
“朝廷要委任誰出任總兵,這個事情什么時候由邊軍的將士決定了?”徐階的臉色微沉,當即便是顯得有所不滿地道。
大明以文制武,如果真要鬧事的話,必定是北方系的官員在背后搞鬼。完全可以想象,林晧然跟楊博的角力怕是要集中在“南將北調”的爭端上了。
“老師教訓得是!”張四維看著老師生氣,急忙進行告罪道。
徐階打量了一眼誠惶誠恐的張四維,心里突然微微一動,便是進行吩咐道:“你再跑一趟兵部!”
張四維本以為老師讓自己去找楊博過來商議,但卻聽到徐階道:“你問一問胡侍郎兩廣預備銀一事商議得如何了,讓他盡快給個回話”
胡侍郎指的是兵部的左侍郎胡松,既是老師徐階的同鄉,亦是他親家楊博的同年,算是雙方關系的一個天然紐帶。
張四維應了一聲,雖然不明白老師為何這么著急,但還是乖乖地跑了一趟兵部。
只是胡松昨天剛剛接下商討和解決兩廣預備銀的事情,現在還得部里商議和尋找解決方法,卻是沒能這么快拿出方案,便是讓張四維回去跟徐階說得后天才能給出方案。
張四維并沒有能力逼迫胡松,有了這一句回話,亦算是完成了徐階所交代的任務。想著人都來了兵部衙門,他當即主動找上正在沙盤前排兵布陣的楊博,將先前宮里所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楊博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沙盤,聽著張四維的講述后,顯得困惑地抬起頭求證道:“徐閣老原本是讓袁閣老出面說服林晧然,但還沒有等到袁煒那邊的結果,卻是選擇親自面見林晧然并突然改變了主意?”
“正是如此!”張四維一副很誠實地點頭道。
楊博的眉頭微微蹙起,手里拿著一個石子認真地思索道:“這個事情太過古怪了!這期間必定發生了什么事情,徐閣老才會改變初衷,不可能無緣無故突然同意對俞大猷進行獎賞?”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對了,在進入宮門之前,林晧然主動跟我聊了一下,最后還提了一句:怕有人會說現在朝廷比不上嚴嵩當政之時,連五十兩都省下了!”張四維認真地思忖片刻,突然記起一個事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