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各自觀法,歸無咎也不攪擾,只是負手而立,悠閑等候。
足足半個時辰之后,魏清綺面上紅光一閃,雙眸中似乎有無量光華瞬間收斂,化作沉靜之聲“這圖像之后,似乎有開天辟地、不可思議的風光但是推演既久,心中卻是恍恍忽忽,仿佛隔了一層般,永遠不能證得。”
杜念莎聞言頷首,似乎深以為然。
歸無咎搖頭笑道“不然。這是因為二位對于工具的掌握,并未十分嫻熟的緣故。”
杜念莎疑道“工具歸師兄的意思是此界之中的道術體系,也就是形容描摹那碑上圖文的語言”
歸無咎道“師妹所見極是。”
“在這末拿本洲,或云紫薇心實之中,功行高下等第,自下而上,分為青銅鎮衛、白銀鎮衛、黃金鎮衛、鎮衛領,社正五層。而社正一級,便是五等之中的最高等。但凡有臻至此等境界者,自然會有五行之術嫻熟無比、高屋建瓴盡窺堂奧的快意。”
魏清綺、杜念莎一齊點頭。
瞬間破境之后,她二人確實以為,至少土行一系的“本土道術”,自己已經游刃有余的掌握。
歸無咎緩緩道“實則非是如此。”
“縱然是社正一層,依舊有極明顯的高下之分。”
出言的同時,歸無咎一伸手。
右手手掌之上,毫無征兆的出現了一團“黑球”。精微細密,幾乎等同于外間紫薇大世界中道境中人的“點染之象”,但見其形,而不能明其本質。
杜念莎目光一亮,隨即輕輕一擊掌,嘆服道“好手段。”
歸無咎掌心之中浮現出一物,仿佛玉簡,只是要較尋常玉簡更加寬厚三分,道“此乃土行一系的秘法真土八法,當中有前代社主的修煉心得,亦有我修煉此道的一些感悟。二位不妨先照此修煉。功行到了那一步,心中自然能夠生出明悟。”
魏清綺伸手將玉簡接過。
歸無咎又道“我所立之碑文,傳承具現神通微妙,已然做到極為切實的地步。別的不敢說,這傳法之界限,不應難于在紫薇大世界之中點化真流劍道。以二位的根基,又是從本人的根本道術上去鉆研,哪怕是從寬而論,百年內也無不成之理。”
杜念莎正色道“定然不會令師兄失望。”
魏清綺聞言,卻是若有所思。
從來時“道境之中、不弱于人”的許諾,到方才以劍道真流譬喻,她心中已然隱隱猜測出來,這碑文通向的終點,亦是九宗道術的終點,乃是不同的真流之道;且不難判斷出,其余諸宗所持,似乎領悟要較劍道難些,當中多出一些障礙。
歸無咎道“今日一行,只是先明虛實,未必便要自今日始就要坐關破境。二位在宗門之中若有事情未了,大可先行回返處理。神意一退之后,依舊身著鎧甲,原路返回便可。尤其是杜師妹,你是否要先返歸藏象宗,接任宗門執掌之位”
杜念莎搖頭道“大道之前,難以分心他顧。對于未臻此境的人來說,師兄你立下的這道碑文圖形,可真是不可思議的誘惑。”
但是她話雖如此說,其“神魂”還是從“佟嘉”的身軀中退了出來,立在一旁,好似要演示一下這“離去”之法。
而“佟嘉”卻是雙眸緊閉,似乎處于昏睡之中。在杜念莎映照神意褪去之后,其本人神意卻不會自動醒來,而是需要大神通者以外力點醒。
此時杜念莎卻忽一皺眉,心中感到一線不諧,轉身抬首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