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間情形,一時間有些混沌不明。
整個赤界之上,功行臻至天玄境的存在,除了未知的角落中為數不多的獨立成道之人,其余怕是大半匯聚于此了。
能夠修煉到如此境界,無一不是智力心性極為了得的一代人杰、一派宗主。但是此時此刻,無論是心禪庭陣營的上真,還是星盟陣營的各宗執掌,其中大多數都是神思飄忽,心意未凝。
如此陣勢,說是即將爆發一場大戰,也不是不可能。
這兩大陣營,皆隱約知曉對方分立南北,各自成就偌大規模。或許有朝一日,這雙方勢力為了竟奪領袖地位,或者其余的利益糾紛,終有一戰之時;但那畢竟極為遙遠,遙遠到在自己有生之年的漫長壽元中都未必能見到。
哪怕對于近道上真而言,對家勢力的種種傳聞,也是與“傳說”無異。
現在這兩家勢力,就這樣當面碰見,相去不過數里,委實是匪夷所思,縱然是近道修為,也難平心意。
星盟諸真,放眼望去,對面一十六人,雖然人數較之我方少了八人;但是最中間的那四位,尤其是那本界域中第一個破境定名的“陰甘牧”,明顯氣機圓融深邃,勝過旁人一籌。若是啟了站端,我方還真的未必能勝。
倒不是害怕了對方;只是現在連此事因由都并不完全明白,就稀里糊涂的斗一場,未免甚是無謂。此刻就連星盟諸真,也只是隱隱約約知曉此番動靜皆由這碧色虛影而來;而這碧色虛影,似乎是由三泊上真的手段而起。
具體細節如何,就不得而聞了。
盞茶功夫之后,星盟陣中出得一人,看起來身量不高,面色微赤,一身青袍,背后背負著一具斗笠,上前言道“你我兩家,遙隔南北,素聞其名。今日相見,也是緣分。既然貴方因尺幅萬里之異變遽然來臨,我方也只當是一場誤會。若是無事,理應各自散去。”
巨奇上真聞言,立刻接話道“青笠上真此言有理。”
這位背負斗笠的“青笠上真”,乃是還元宗的創始之人,成道雖晚了陰甘牧等人一步,但是卻是星盟諸真中的第一人,也可以說是“星盟”這一勢力的創始人,向來聲望極著。
除了巨奇上真之外,又有許多人附和。
陰甘牧微微一笑,淡然道“光臨此地,自然只是巧合。但是天地機緣,明其道而參其理,當所見無避。眼前物象玄妙,非同小可。未知其虛實,何忍離去”
巨奇上真肅然道“道友是要與我方一爭了”
陰甘牧搖頭道“那倒不至于;只是共參玄奧罷了。”
巨奇上真不悅道“此乃三泊上真點化之物,既是奇緣,亦屬分數已定。”
陰甘牧不再言語,但是態度卻是顯而易見的。
星盟諸真,初時心意中未免有一絲不諧,沒有想到這位陰甘牧上真,態度竟然如此強硬。但是稍稍思索了一陣,便即明悟縱然眼前這碧色虛影沒有其他用途,單單只是相當于這“巨型傳送陣”的功效,令心禪庭、星盟兩家自此宛若近鄰,這對于天下格局也是莫大的沖擊。
這意味著兩家相處,必不能恢復至以前之從容;相距既近,利益沖突、敵友如何,必須立刻加以界定。
三泊上真一直并未表態,此刻卻忽然言道“如此也好。”
陰甘牧、巨奇二人,都是面上微露訝色。
三泊上真環視諸真一眼,上前一步,悄然立在兩方三四十位近道真君的中央,緩緩言道“此道中奧妙,非是一家秘藏,敝帚自珍;或許事關我輩修持大道。合一界同道之力,方能令其煥然明白。”
青笠上真仔細打量三泊上真一眼,旋即言道“三泊道友請講。”
陰甘牧等心禪庭陣營的諸真,也是露出認真傾聽的姿態。
三泊上真從容言道“此乃本門一位元嬰境弟子,自點靈禪秘法中發現的玄機,某推此即彼,尋巨奇道友一試爾。”
“敢問諸位道友,成就近道之后,二影競合而成妙道,是否心中常有莫名遐思,欲經營造作,成一片心景物象”
此言一出,在座的諸位上真,都是神色微微動容。
觀其神色,皆知被三泊上真料中了。
只是天玄境的諸真,心意之堅凝比元嬰境不同。尤其是其等成就此境之后,對于后續修持的“內景觀照、二影競合”之法也有一種莫名的警惕,唯恐自己受到“外神”侵擾,反而成了自家前進之困境,又或者成道之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