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無咎此時并未出現在荒海深處,而是游走于極天之上,所處方位恰好是萬法宗門戶的正上方。
一動一靜之間,別有一種異常深刻的味道,又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果然,十余息之后,秦夢霖到了;而且掌心之中,持有三枚顏色不同的信符。
歸無咎正色道:「如何」
秦夢霖道:「是「界限之內」的手段。」
歸無咎面上驀然浮現出笑意,頗為輕松的道:「如此便好。對于縹緲宗,越衡宗,龍族、赤魅族、孔雀族及隱宗之興師動眾,可令石墨傳書致謝。」
看似平澹的旬日間,其實歸無咎處,已然大動干戈。
面對萬青冥這樣的對手,一旦選擇了激進富于挑戰性的行事方案,決然不能憑借意氣行事,而必須要考慮周全。
雖然因為勝勝相因之故,導致埋伏了「令狐去病」這新的一子,歸無咎決意開一個口子,斬陰甘牧見二轉之靈。既是探索對方的手段,也是探詢其中的機緣。
但是歸無咎思慮極深
雖然絕大多數可能性,「二轉之靈」的手段發動,是寄托在成就近道的那人身上,既然此人是由劍靈擔任,當然可保無虞。如此,名之為「界限之內」。但是另一種看似微小的可能卻也不得不輕忽
那就是這「二轉之靈」一旦發動,并不拘成就近道的是何人,而只在于這一名物的出現。
哪怕這種可能性不高,歸無咎卻也做了充分準備。
縹緲宗、越衡宗、龍族,赤魅族,孔雀族,隱宗,最擅長推演之道的諸般勢力,一齊動用族中最強的推演之法,卜算吉兇。
當然,單單是這幾家的手段,想要推演出萬青冥潛藏深處的變化,其實是大大不及,哪怕出了結果,也決然不可信。
歸無咎的本意,也并不在這里。
真正要緊的,是秦夢霖所持的一道陰陽道禁法,號稱「見余而知著」。
五家演算,重點不在于結果,而在于將其中演算的數與理隨意截取出一段來,以一種精妙的法門推演余數,最終驗證其演算過程有沒有被莫名的力量篡改的痕跡。如果有異常,其推演結果必然不同。
此法之威能,雖然陰陽道禁法是核心,但是所依傍的基礎道術,規模層次愈高,得出結論的可靠程度也就愈高。眼下這六家力量的結合所推動的「見余而知著」法門,高深程度已然超過了秦夢霖望見「玄命未終」異常之時的手段。
一旦發現有什么不對,歸無咎便會斷然發動補救措施。
這未嘗不是一場賭博。
好在歸無咎是賭贏了,那「二轉之靈」所藏的手段,的確是應在得法之人身上。
秦夢霖道:「南宮伯玉傳來的消息,你怎么看」
歸無咎緩緩道:「頭緒不一,自然是分而論之。單說觀察生死律動成型這件事,若依照南宮伯玉的想法,自「真實視角」來觀察,倘在紫薇大世界這一側,是決然不能的;但是在赤界那一端,卻是未必。」
所謂「真實視角」,就是紫薇大世界和赤界之間,完全脫離二界掌控的區域。
在紫薇大世界這一端,此事當然是不可能。
因為紫薇大世界與赤界雖無限渺遠,但是又宛在近前。一旦突破了三重界限的最后一步,此身便是渺然無著,再也回返不得,縹緲恍然之間,遁入赤界之內。
直到今日為止,那「最后一步」天地關門之前,還留有歸無咎的一道分身,接收赤界傳遞的消息。
而在赤界之上,因為雙方輕重不等的緣故,卻沒有「恍然入境」的說法;具體縱身遁出之后,將會面臨何等問題,目前還并不知曉。哪
怕歸無咎的道境分身就在赤界,因為慮及脫離掌控便再也無法回返的可能,所以也并未嘗試過。
秦夢霖輕輕點頭。
此事雖難,但是并不是沒有下手的路徑。
但歸無咎話鋒一轉,又道:「關鍵是另外一件事;生成照影律動的問題。既然你這里的演算結果出來,可見行此策是勢在必行了。」
歸無咎口中的「此策」,當然不可能指的是殺死紫薇大世界中的某一位道境;結合語義,毫無疑問是如陰甘牧之故例,再開啟某一處封印,殺死一個「飛升修士」。
秦夢霖沉吟道:「那善后之策該如何解決呢須知令狐去病只有一個;且就算他探明了二轉分身的秘密,但這并不意味著必然有「解法」。或許本土修道人,一旦得到這二轉分身,便能觸動玄機,又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