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們在流水線上干活,男人們還能做什么?機器運轉需要原料,生產機械更是要用到大量的金屬,男人們在只能弓著身體行動的狹窄礦坑里挖掘礦石,然后作為原材料送進他們妻子做工的流水線上,那些礦坑毫無安全措施,每天都有人被活埋,他們連口罩都沒有,沙塵嗆進嗓子里,沒幾個月就會患上塵肺,開始咳血,運氣好的也會嚴重腰椎勞損,因為要連續弓著身子工作七八個小時,出來之后甚至站不起來,無數人因此畸形,癱瘓,他們死后,家庭的重擔又落到了女人手中,那些女人不得不主動加班,一天只睡三四個小時,不停加班,但是微薄的薪水仍舊只夠勉強糊口,稍有一天生病不能上班,那一天就沒有飯吃。
但他們不能反抗,無法反抗。
工廠生產的槍炮和外面的職業者,可以輕而易舉的殺死想要反抗的民眾!
他們自己的血和骨髓做出的產品,將會反過來鎮壓他們!作為被壓迫的工人當然凄慘,但是對整個國家來說,這樣可以迅速積累國力,可以迅速強大資本,可以很快的就變得富有強大,讓貴族們更加富有強大。
于是他們選擇視而不見,甚至推波助瀾。
“看看這一切!”陸恩低吼道。
“帝國貴族們可以做到推他們下去,然后對此視而不見!”
“但我做不到,我不能看著這樣的事情發生,永遠都會有一批人被壓榨,被這樣的地獄所困擾,明明那些制定這樣制度的人應該下地獄,但活在地獄的卻是無辜的他們!”
“不止是魔物,睜開眼看看這一切,你不是小孩子了利維婭,你能明白嗎?出現一個魔王城什么也改變不了!改造一個安略什么改變不了!我要做的是更多!”
“要改變的,是整個世界。”陸恩的聲音低沉又沙啞。
“憑什么!”利維婭攥緊了五指,死死抓住陸恩不肯放開,帶著哭腔:“憑什么是你來做這件事!”
“憑什么是你?全世界那么多人,比你強的有那么多!他們都什么都不做,為什么非得是你來?!”
“這些人和我們有什么關系?和你又有什么關系?!”
“你會死的!你已經死過一次了!難道還想再來第二次嗎?”
“我們不能成功,我們沒辦法擊敗帝國,我們和帝國的實力對比……太大了,就算這樣做了,最終也贏不了!”原本凜然高貴的姬騎士抑制不住情緒,哭了出聲。
“贏不了的,我們可以摧枯拉朽擊潰星楓,但帝國完全不一樣”
“不要這樣了,我們可以和以前一樣,就像是你小時候教我魔法時候一樣,不要做這種自殺的事情了,嗚,好不好?”
“我們可以做所有想做的事情,沒有人能再影響到我們了,和卡拉一起,對,再加上卡拉,在這個世界上我們可以過得很好的!不需要冒生命危險,不需要和帝國作對也可以的!”
她沒有歇斯底里的大喊,仍然保持著一位長生種應有的鎮靜,不過眼淚已經掉在了地上。
陸恩輕輕擦掉這個女兒的眼淚,摸了摸她的臉,隨后緩緩說道:
“沒有人愿意為他們說話,他們只有我。”
是的,數千年了,沒有人愿意為他們說話,這個世界沒有偉人,更多的人都只是得萊那種心態,成為職業者,然后作威作福,做人上人。
沒有人愿意為他們說話,沒有人愿意站出來擋在他們面前。
明明所有人吃的糧食都是他們種的,所有的金錢本質上都來源于他們,宏偉的皇宮,是無數苦力的埋骨之處,他們所做的就是不停的奉獻,奉獻,最后生下下一代后死去。
所以他才要做這些。
可是,聽到這句話的利維婭,徹底失去了之前勉力維持的儀態。
她哭著:“可是我也只有你了!!媽媽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