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瑟自己捫心自問,如果是他遇到這種情況,肯定是不分青紅皂白直接滅掉,魔物之王能夠聽自己說這么多,已經算是很有耐心了。
“我知道這些不足以說服你,但請讓我再說最后一句話。”奧瑟直視著陸恩的眼睛:“只有團結,才能帶領千百萬人去作戰,去建設。”
陸恩皺眉,這句話,是他最開始寫聯合會教材的時候寫進去的。
“我覺得,我是一個值得團結的對象,因為我們必須讓下層階級強大到足以對統治階級政權發動另一次進攻!這句話是你沒有在里面說的,是我自己從你的著作里讀出來的,你的字里行間,滿是這句話!”
“我在你的書里看到了,你向我闡述了真相,那就是至今的一切社會都是建立在壓迫階級和被壓迫階級的對立之上的,我們這樣的窮人,我和里斯頓這樣的人,要無條件的對上面的人獻上忠誠,乃至于生命,明明只是一個廢物,但他只要出身貴族,就可以對我們呼來喝去!就比如你前幾天打的那些人。”
“我從未忘記過自己的出身,我和里斯頓,還有我的父母,我們幫助過無數的窮人,但無論我們怎么幫,窮人都越來越多,沒有半點減少!”
“安略伯爵,我在看見你那套理論的時候,我和里斯頓花了大力氣,搜集了許多源頭是聯合會的組織,找到了幾本你寫的著作,我們研究了一遍又一遍,終于認定,你是和我們一樣的人……不對,不一樣,你比我們更聰明,更有智慧!”
“我們只是盡可能的幫助其他人而已,但這只是治標不治本,而你找到了真正解決問題的方法,真正解決一切的辦法!但里斯頓不能幫你,因為他是個忠誠的人,但他愿意最后幫我一把,所以我才能找到你!冒著生命危險找到你,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我相信你。”奧瑟說道:“你需要我,正像是我需要你一樣。”
陸恩的表情一點都沒有變,仍然是皺眉不語。
但是……
他卻感覺到有些欣慰。
不管是真是假,但這說明有人能理解他,他的態度可能是偽裝的,但他對那種思想的理解是沒有錯的。
奧瑟繼續說道:“我清楚的認識到,你用你的的方式拋開一切個人利益,你無懼危險,你所恐懼的僅僅只是可能的失敗會將所有人打入萬丈深淵!”
“你能夠做到這件事,難道你就不相信會有其他人從最純正的動機出發,愿意挺身而出,幫助那些最勤勞和最不幸的人們了嗎?我們若是由于歸根到底不過是出于誤會的小事情而互相殘殺,就是對歷史犯下了不應犯的罪過!”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
隨后,便是良久的沉默。
相對無言。
約莫過了十分鐘之后,陸恩坐直了身子,直視奧瑟:“我很想相信你,但我承擔不起風險,殺了你,是最沒有風險的事情。”
“我知道,所以我也把選擇權交給了你,伯爵,你知道是用什么理由接下這個任務的嗎?所有人都知道我和里斯頓是過命的朋友,而里斯頓死在你手上,我是用這個理由才強行接下這個任務的。”奧瑟說完,接著光棍的往后一癱,坐在椅子上,歪了歪頭,把難題交給了陸恩。
這確實是個難題。
陸恩很難去相信他,非常非常難。
但是……他又很想去相信對方。
陸恩很難抉擇,他不能去賭,如果賭輸了,他倒是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