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畢竟在商場浸淫多年,他有的是城府,很快強行將自己從這種情緒中抽離出來,微微一笑,說道,“原來你就是顧運同學,歡迎歡迎。”
說著,走到顧運跟前,向他伸出了寬厚的手掌。
對顧運來說,眼下的情況雖然在意料之外,不過這種意外他見得多了,遠遠不足以引發他腎上腺、多巴胺的加速分泌。
伸手和程中原握了下,他神色坦然地說道,“叔叔好,我是班里推選出來送程微蕓同學回家的,你可能不知道,最近有很多狗仔在偷拍程微蕓。”
停頓了下,又說,“現在既然程微蕓同學已經安全到家,那么我也該回去了,再見。”
這種情況當然就七個字,三十六計走為上。
正要轉身撤離,卻只聽程中原說道,“不,你是來吃飯的,我剛聽程微蕓說了。叔叔沒那么可怕吧,讓你飯都不敢吃了?”
程中原笑呵呵地關上門,擺明了關門打……一副請鴻門宴的架勢。
又道,“男孩子就大方點。既然是來吃飯的,就坐下來吃。正好叔叔也餓了,陪叔叔一起吃點。”
這話聽著客氣,但細品就能品出,其中有嘲諷顧運明明是來吃飯的卻還找什么借口,敢做不敢當之意。
顧運活了這么久,這種話外音怎么可能聽不出?
不由無奈一笑,看來今天這頓鴻門宴是跑不掉了。
其實他倒也沒什么怕的,原本就只是不想徒添尷尬而已。
以他的經驗來看,其實這時候程中原應該裝作什么都不知道讓他走的,因為無論自己和程微蕓之間有沒有發生什么,都是既定的事實,他這么執著地查探,要么探出什么,心里會更難受,要么什么都探不出來,然而疑慮也不會消除。
這就是所謂的“難得糊涂”,只可惜程中原太年輕,還不懂事。
本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原則,顧運就對程中原說道,“那好,既然這樣那就卻之不恭了。”
程中原笑了笑,說,“正確的說法應該是卻之卻之為不恭,意為連續推辭兩次是為不恭敬,孟子說的。”
談笑間,似乎僅僅是一時興起跟顧運探討個成語典故,但實則又是一波打壓。
顧運眼角微微一跳,心想碰到高手了。
要按照這個節奏下去,這一頓飯吃下來,自己估計會被他說的一文不值,甚至心理素質差點的就會產生自我懷疑。
看來這頓飯是有意思了。
程微蕓一聽程中原開始這么說話了,當時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長年在父親身邊耳濡目染,她自然知道這是父親要干嘛。
雖然不明白老爸為什么對顧運一下子這么大敵意,不過她還是替顧運捏了把汗。
趁程中原轉身去餐桌的時候,程微蕓連忙跑到顧運旁邊,輕聲道,“我爸說話有時會有點那啥,你……你一會堅強點。”
“堅強?”顧運笑了笑。
“反正,別管他說什么你都別往心里去,就是盡可能地假裝聽不懂好了。吃你的飯,吃完趕緊走就行。”
程微蕓是見過老爸把人說的痛哭流涕、懷疑人生的。
而顧運不過是個高中生,老爸要是火力全開,那可真就
她腦補了下下顧運痛哭流涕的畫面,確定有點不忍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