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運走到燃氣灶前,取下平底鍋,放到水槽里涮了涮,平靜地說,“你哥我現在無欲無求,想渣也沒那個動力了。”
“切,少來。我看那個蘇曉跟你關系就不一般。”林若茵對顧運的說法嗤之以鼻。
“不一般就一定是那種關系么?”顧運反問。
“人長那么漂亮,我就不信你不動心…….除非你力不從心。”林若茵說道。
顧運轉頭看了林若茵一眼,頗有些哥哥威嚴地說,“哪來的虎狼之詞,小姑娘說這個好嗎?”
林若茵笑道,“這算什么,那些書友開車才叫厲害呢,上了你就別想下。他們還以為我不懂,其實我都能看懂。”
顧運無奈的搖搖頭,從凈水機里取了水,倒入鍋中。
然后開始拆方便面袋。
林若茵買的還是某師傅的紅燒牛肉面,貌似在那個年代這款方便面一統天下,那天他們吃的就是這個。
其實,顧運雖然研究過很多食物的吃法,但方便面他是真沒研究過。
因為只要誕生于有方便面的年代,都是最狂熱躁動的年代,也是他這樣的“先知者”攫取財富最容易的年代,他沒必要也沒心思去研究方便面怎么煮好吃。
只是,林若茵說他煮的方便面好吃,那他便煮了。
鍋里的水開始冒起一個個小氣泡,顧運想起唐宋時煎茶的規矩,那會兒人們把這叫“一沸”。
此時當入鹽。
于是依著煎茶規矩,他將調料包撕開,倒入水中。
水中氣泡隨之變少,不過很快又開始多了起來,水底的泡泡連珠炮似的往上冒。
這是“二沸”,如果是煎茶,就當“入沫”了,也就是將碾好的茶粉放進去。
顧運便將兩塊面盤放入水中。
面漸漸化開,顧運又依著煎茶的方法,拿一雙筷子緩緩攪拌。
大約又過了兩分鐘,水開始咕咚咕咚地冒泡了。
這是“三沸”,按理當關火去浮在表面的“水皮”,不過鑒于這是煮方便面,且用的是純凈水同時并非鐵鍋,自是沒什么“水皮”好去的,只得關了火,把面撈出來。
心里卻沒來由地有些遺憾。
記得當年他第一次喝煎茶,是那個“醉里挑燈看劍”的老頭煮給他的。老頭執著半生,蹉跎半生,垂垂暮年時仍壯心未泯,卻已無力回天。
煮茶時,他的手都在顫抖。
他早已提不起劍了。
記得那碗茶有些咸了,大概是混了幾滴濁淚的關系。
那一世,他完成了老頭的遺志,卻待再見他時,只有荒涼處墳草戚戚。
人有時候很賤,以前被夢魘折磨得發瘋時,顧運最大的心愿就是此生永不做夢。
但如今,夢停了,他卻又有些懷念當年的時光。
他曾一度以為,夢里的人物都不過是虛無的背景,在那里只有自己才是真實的。
但他現在知道,他們也有血有肉。
他是這樣。
她也是這樣。
那一滴老淚,一定帶著滾燙的溫度。
而她那一劍的背后,會不會……也有那樣一滴滾燙的眼淚?
……
顧運把泡面均分成了兩碗,端到同樣原木做成的餐桌后,才想起忘放了林若茵準備好的雞蛋。
不過林若茵也不介意,端起碗先喝了口湯,然后一臉滿足地說道,“好吃。”
顧運笑了笑,“你自己煮也是這個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