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這個你一定要從倒刺的根部,由外到內的剪。”顧運說道,“另外別忘了,多吃雞肉和豆類,要不要我給你開點藥?”
蘇曉伸手掐了下顧運的肩,“開你個頭啦!真當你是醫生了?”
顧運笑笑,沒說話。
蘇曉想找找其他手指還有沒有,一并讓他剪了。
但終是止住了這個愚蠢的想法。
有一個都已經夠尷尬了,還要給他看幾個啊?
顧運出門去還了剪刀,然后繼續趴蘇曉旁邊,看她刷朋友圈。
很像一條午后剛吃飽飯沒事做的老狗。
顧運不覺得老狗是貶義詞,狗的平均壽命很短,要成為一條老狗并不容易。
年輕時它為了一口飯低頭過,為了一點領地戰斗過,更為了繁衍基因而瘋狂過,在這個過程中,它送走了死在車輪下、偷狗者毒針下、甚至是主人無情的棍棒下的同伴,最后只有它,安詳而孤獨地躺在陽光下,回憶那曾經熱血而斑駁的記憶。
那一刻,它就是一個王者。
其實某種程度上顧運就是一條老狗,他無所事事、沒有理想,安靜的趴在角落,人畜無害的樣子,回憶著常人不可能有、也無法想象的過去。
唯一不同的是,老狗真的老了,爪子已經遲鈍,牙齒也早已脫落,只能看主人眼色殘喘。
而顧運只要愿意,他依舊還可以伸出利爪,能撕裂所有對手,并不需要看任何人的眼色,隨心所欲地活著。
屋子里很安靜,蘇曉依舊坐得直直的,視線停在屏幕上,手指偶爾動一下,滑動頁面。
顧運一會看看蘇曉的朋友圈,一會伸手擺弄下她的袖子。
她紗質的袖子,袖口處有兩顆圓圓的水晶紐扣,盤起來很光滑,手感不錯。
一開始蘇曉會瞪一眼顧運,但是并不能影響顧運擺弄她袖子的熱情,漸漸地蘇曉也就不管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敲包廂的門。
得到顧運允許后,兩個服務員端著菜走了進來,開始一盤一盤地往桌上上菜。
蘇曉看到后,驚訝道,“你好,請問這個包廂……就我們兩個嗎?”
服務員說道,“嗯,達哥是這么吩咐的,他說你們可能想自己吃,就單獨給你們上一桌。”
“可是我們怎么吃得了這么多啊!”
蘇曉指著桌上已經上了的六個菜,不可思議地說道。
服務員又道,“這個才上了一半,還有六個……”
說完就出去了。
蘇曉看向顧運,說,“你要不然跟那個達哥說一下,我們去下面吃好了,太浪費了。”
顧運笑笑,“沒事,吃不完我們給它打包,明天你媽就不用做飯了。”
說著,夾了一筷糖醋魚,放到蘇曉碗里。
蘇曉小心地用筷子去掉一根大魚刺,然后放到嘴里嚼了嚼,說,“一般般。”
顧運也嘗了口,也覺得一般般。
這么一來,這店虧損的概率就更大了。
周達可能覺得他的生意還有這班兄弟兜底,撐過前面一兩年以后生意就會好了,可問題是這里太偏了,他那些兄弟就算有心幫忙,也不能每次開一兩個小時車請朋友來吃。
而且就算撐過一兩年,這里能不能發展起來也是個未知數。
不知道秦雅娟到底有多少錢,如果這家店投的是她全部積蓄,那么她人生中的第二道坎可能就在眼前。
說起來秦雅娟的錢,有件事倒是很奇怪。
林若茵說她的房子是自己買的,貸款也是她自己在付,那么這個過程中秦雅娟難道沒給她一分錢么?
反而把錢全部都拿出來給周達?
難道林若茵現在和秦雅娟的關系,已經差到近乎斷絕往來的程度了么?
林家的事確實有些奇怪,先前村里說林父是帶著一個小三跑了,可是誰也沒見過那個小三什么樣。
現在本該相依為命的母女倆,卻勢同陌路。
但不管怎樣,其實顧運挺同情秦雅娟的,因為印象中,這個女人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