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戴著鴨舌帽的中年人,一直就跟在他們后面。
從大黃跑出來的一刻,顧運就猜測有人躲在草叢,其實在夜晚的臨江公園,有人躲在草叢并不稀奇,兩個人躲在草叢更是普遍。
但是,躲在草叢不發出一點聲音,連狗進來了都毫無動靜,那就有些稀奇了。
顧老狗的警覺源自于他在類似的情況下送走過很多人,那些人就這么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死去,閉上眼之前他們的滿腔熱血尚在翻滾,濺到他身上時依舊炙熱,至今他都沒有忘記他們長相,那是真正曾睡過他上鋪或是旁邊草地、泥地、雪地的兄弟。
經歷過無數慘痛年代或是最危險時刻的顧運,也曾這么送走過自己。
雖然身在都市再碰上這種事的概率不大,但鮮血凝就的本能還是讓他覺察到了異常。
那個鴨舌帽的中年人,是他在這個真實的主線世界,遇到的第一個異常人類。
顧運覺得他應該不是沖自己來的,因為無論自己在夢中怎么牛逼,結了多少仇家,在這個世界也只是個高中生而已,如果真有人想對自己刨根問底,還可以發現自己其實是個頂著智障名頭到處騙吃騙喝的社會垃圾,想必也勾不起人家什么興趣。
那么他更可能是沖著林若茵來的,可林若茵頂多算個在小說里帶節奏開個車的小女流氓,又怎么會得罪人呢,總不見得是平臺現在要上門凈網了吧?
但無論如何,這肯定不值得興奮,畢竟他無意走花都兵王路線,打打小怪在女生面前抖神威,或是戰神回歸路線,一聲令下華夏十萬齊怒吼什么的這種情況還沒有蘇曉摟他腰更讓他興奮,再說找十萬人過來的差旅費他都付不起。
他現在就是好奇。
顧運領著林若茵走了好一陣,憑記憶走到了鋼鐵六廠的老家屬院。
這片老家屬院建于上世紀七八十年代,本來屬于待拆遷區域,不過后來因為產權過于復雜,導致拆遷方、鋼鐵六廠以及現居民三方談判一直沒談攏還掀了桌子,就擱置至今。
這一片老建筑顧運是很熟的,因為他有兩世也住過這里。
這個老小區本就人不多,顯得很空蕩,自然也沒什么正經物業,幾棟單元樓墻體發黃斑駁,僅有的幾展路燈也壞了一半,陰仄仄的一片。
老式的鐵柵欄大門隨意地敞開著,別處治安靠監控、靠人,再不濟也靠狗,這里的治安看樣子靠鬼,門沒關有膽你就進來。
顧運就領著林若茵進去了。
林若茵雖然在自己小說里猖狂,便是夜開鬼車鎖死一車人都不皺一下眉,但是真進了這種地方,卻也是戰戰兢兢起來。
“哥,我們為什么要來這里?”抓著顧運的胳膊,她問道。
“因為這里很刺激。”顧運淡定地說道。
林若茵認真地問顧運,“哥,你不會真的對我起了歹念吧?”
“放心,但凡村里的趙寡婦還活著,都輪不到你讓我起歹念。”
“那要是趙寡婦沒了呢?”林若茵一邊問,一邊跨過鐵門的門檻,跟著顧運進了小區。
“怎么,你要把她弄沒?”
“不是,我就是覺得你越說越刺激了!”
林若茵縮了縮脖子,把顧運的手臂緊緊地抱在胸前,身子緊貼著顧運,恨不得鉆到他懷里去。
這讓她想起了小時候,顧運大晚上帶她去山上那座小木屋里“探險”的記憶。
也許,回頭還可以在書里添一段這樣的劇情?
寂靜無聲的小區里回蕩著兩人輕輕的腳步聲,昏暗的燈光并不能照到每個角落,小區里倒也住著人,只是很偶爾的會從黑暗中走出一個出來倒垃圾的老頭或老太太,總能讓人心跳加快。
而在他們后面,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在稍稍猶豫之后,也跟了進來。
PS:抱歉哈,今天仍然只有一更。明天起恢復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