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開了一瓶白酒,他給自己滿上,然后喝掉。
再滿上,再喝掉。
繼續滿上,繼續喝掉。
喝完三杯,他的老臉已經紅得像煮熟的螃蟹了,噴口氣都帶著酒味。
林若茵看著周達喝完三杯,表情平淡至極,卻是忽然端起自己手里的酒杯,一仰脖子全喝了下去。
“啪!”
她重重地把酒杯放回桌子,隨后冷聲道,“謝謝招待,我先回去了!”
隨后轉身就走。
眾人無不目瞪口呆。
看著林若茵走出包間,顧運跟周達打了個招呼,隨即追了出去,一杯白酒對這小妮子來說已是不少,怕是要吐。
林若茵走出飯店,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邊,此時的霓虹有些刺眼,晚風吹在身上有些微冷,她不由地把手縮到袖子里,然后手臂交叉抱住胸口。
一杯白酒也并沒有讓身子暖起來,可能天氣在轉涼吧。
可是現在不是從初夏到盛夏時節么?
那就是涼不涼,和天氣沒有關系吧。
這世界那么大,大到空曠,大到虛無,到底什么東西才能填滿他呢?
正這么想著,忽然肩膀上微微一暖,隨即一個溫暖的胸膛貼在自己的身側。
林若茵已經很熟悉這個胸膛,那種溫度了,也無需抬頭確認什么,便停下腳步,稍稍轉過身來,額頭輕輕地伏在那個人的肩膀上。
路上一輛輛車子飛快地開過,明晃晃的車燈從她精致的側臉劃過去,一道又一道,悄無聲息的,仿佛那些年匆匆掠過的時光。
林若茵的無力,在于她想要的時光都在過去,而她想改變的現在,永遠都不會再變成她想要的樣子。
她就是奔著讓周達難堪來的,她想讓這個四十多歲還一事無成的小混混惱羞成怒,乃至和自己翻臉,這樣即便不能讓秦雅娟離開他,起碼也可以讓他永遠都不要再出現在自己的世界。
然而周達,卻選擇了用最卑微的方式,打斷了她的計劃。
顧運輕輕地摟著林若茵,卻只能借給她一個肩膀,并不能幫到她什么。
這個時候,任何安慰的話都不及靜靜地陪著她沉默。
林若茵依舊頭頂在顧運肩膀上,或許是有點累,兩只手又輕輕地抓住了顧運腰間的衣服,就這么站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顧運的肩膀發酸,林若茵才慢慢地抬起頭。
神情好像有些不自然。
忽然,她的腮幫子一鼓,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一條白白胖胖的金魚。
顧運一看就知道她要吐,連忙指了指道邊的一個垃圾桶。
卻見她“唔”、“唔”了兩聲,下巴微微抬起又放下,然后……
呼地吐了一口氣。
臉上又回到輕松的模樣。
顧運咧著嘴看著林若茵,感覺自己胃里也在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