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斟酌了一番,他才說道,“2010年7月,濱海明洲開發公司向商行貸款7億,當然了他們的資質有點小小的瑕疵,風控部門是拒絕的,不過夏行長你不拘小節,一個電話就給開了綠燈,隨后濱海明洲的岳老板就大手一揮,把瓊海一套別墅過戶到了你弟妹的名下,又分兩次打了三千萬給你的前妻以及在國外讀書的侄女,這些錢很快就途徑奧門洗白,轉到你妻弟的公司名下,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這事?”
頓了頓,又補充道,“哦對了,這筆賬現在大概已經爛了吧,岳老板聽說已經跑國外了?”
夏英明聽完頓時臉色微微發白,不由地調整了下坐姿。
這些事自然是真的,只是他不明白,為什么眼前這個高中生模樣的人,竟然會知道?而且還會知道地這么詳細?
顧運當然知道,因為這是岳老板親口跟他說的啊!
在顧運的夢境里,他可以是夏英明的好朋友,當然也可以是岳老板的好朋友,畢竟岳老板也是濱海有頭有臉的人物,他顧運有錢那會兒,怎么會不認識?
除了岳老板,顧運還認識王老板、李老板……各種老板,一群有錢人你投資我,我投資你,說起來那也算剪不斷理還亂的彼此纏綿了,有空自然會合伙找樂子,喝嗨了以后嘮點這個再平常不過的事。
夏英明沉默了兩秒之后,語調不改地說了八個字。
“子虛烏有,你想怎樣?”
到底是老狐貍,怕顧運錄音,夏英明先否認,但是第二句問顧運想怎樣,卻是在暗示他可以聊聊。
顧運笑了笑,有時候越是跟聰明人打交道,就越是省心。
說道,“夏行長不要緊張,我不是要你錢,也不是要你去做什么為難的事情,只是想請你幫個小忙。”
夏英明沉吟了下,然后又滴水不漏地說道,“只要不是違反原則的事情,你可以說說看。”
“好的,那我就說了。”顧運不急不慢道,“朱沙角古鎮開發有限公司,夏行長知道吧?”
“知道,在我們這有點貸款,不過不多。”夏英明說道。
“那就好。”
顧運說著,遞給夏英明一張紙,上面寫滿了古鎮開發公司的高管名單以及主要供應商的名單,然后說道,“古鎮開發公司出了點問題,我們懷疑里頭有老鼠,麻煩夏行長幫我看看,他們之間是怎么走的帳。”
古鎮公司高管想要貪錢,總不能直接把錢劃到自己賬戶,自然是得以采購、工程之類的名義來,所以這就少不得供應商的配合。
所謂“怎么走的帳”,自然是指這些供應商是如何配合高管套錢的,只要找到轉賬路徑,那就算拿到了證據。
夏英明瞥了一眼,很快說道,“兩個問題。第一,我權責有限,最多只能查到本行的轉賬數據,況且那是客戶隱私,沒有正式手續我也很難辦。第二,或許他們是用現金往來的,那你又要怎么查呢?”
顧運呵呵一笑,“夏行長果然是夏行長,想問題就是一針見血。那我就來回答下這個問題。其一,我沒要你自己查,我只要你牽個頭,跟市經偵大隊的王隊長打個招呼,讓他幫我們查。他總有這個權限的,對吧?”
銀行行長跟市經偵總隊的隊長,有大量的業務交集,說他們不熟都沒人信。
另外,經偵隊自然有權限調取銀行數據。
夏英明有些意外的看了顧運一眼,然后說道,“就這樣么?那為什么你們不自己報警?你們報警警方也會調查的。”
“不一樣。”顧運搖搖頭,“第一,我不是古鎮公司的人,報案主體不對。第二,我希望下午警方就能在全市各大銀行調取這些人的所有賬戶資料,后天上午我就要看到結果。這些事對于你們來說易如反掌,且一點都不違反原則,但是如果沒有你打招呼,我們就算報了警那也得個把月,是吧?”
夏英明覺得這話沒什么好否認的,便點了點頭,說道,“確實如此。”
顧運又道,“其二,不管有沒有現金行賄,我都要求王隊長出面找古鎮公司主要的幾家大供應商的老板聊聊,嚇唬他們也行曉之以情也罷,也不要求他們全說出來,只要涉及到他們行賄古鎮公司總經理林長更、副總賀云生的,說出幾筆大的就行。而且可以告訴這些老板,我不會找他們麻煩的。我相信對于王隊長來說,這點也不難。”
針對非公務人員的行賄罪不大,坦白更加可以從寬,而且市級偵查機關出面,一般老板根本不敢對抗惹怒了人家,你企業還開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