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運不由地沖隊長豎了豎大拇指,然后跟著他們走到窗戶邊。
不多會,紅色的窗簾漸漸地拉開了,拉出大約三十公分的寬度。
借著聯防隊員的手電筒光,顧運終于猛地看到了秦雅娟的臉。
卻是登時心里一驚。
只見幾個月前還風韻嬌媚的秦雅娟,此刻竟一臉老態,平時保養得極好的臉部肌膚,如今卻是松弛微塌,眼角的魚尾紋更是明顯,乍一眼看去竟像是一五十來歲的農婦。
老了十歲都不止!
顧老狗自認見過無數因傷心、恐懼或壓力而一夜蒼老之人,可從未見過能短短幾個月就能老成這樣的。
他現在終于明白,為什么秦雅娟一直不肯見林若茵了。
秦雅娟究竟發生了什么?
手電筒的強光刺得秦雅娟的眼睛一片忙白,她瞇縫著眼睛,艱難地舉起一張身份證,對外邊人說道,“這個,我的身份證。”
那聯防隊長看了一眼,登時驚訝道,“咦,怎么年紀差了這么多?”
秦雅娟的臉上立時流露出一絲慌亂,又夾著一絲窘迫,許久才顫抖著說道,“我、我老得快,老得快……”
那語氣蒼白無力,如將死之人一般,令人不忍再聽,聯防隊長甚至都不由想抽自己一嘴巴,怎么可以這么說話?
顧運內心也是波瀾微起,秦雅娟為自己的美貌驕傲了一輩子,在被老公拋棄之后,或許這是她最后的驕傲,然而現在已是蕩然無存,她怎么可能不心如死灰?
想到這里,他便忍不住喊道,“秦阿姨,是我,顧運。”
秦雅娟一聽,登時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慌忙把窗戶拉上,然后便像消失了一般,再無聲息。
“秦阿姨,你別怕!”顧運試著安慰道,“林若茵沒有來。有什么事你告訴我,興許我可以幫忙。”
過了許久,屋里終于傳來秦雅娟的聲音。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秦阿姨。”
“秦阿姨,我都看到你的身份證了。你先開門行嗎?你要是不開門,我就在你門口坐到天亮,到時候……”顧運頓了頓,不得不威脅道,“到時候林若茵肯定會找來的!”
顧運現在倒是真擔心秦雅娟會尋短見了,他打定主意,如果秦雅娟真的不開門,他就是踹門也得進去。
“小運!”秦雅娟終于認了,哽咽道,“阿姨挺好的,你告訴若茵,就說阿姨過一陣就回去,你答應阿姨,算阿姨求你好不好?”
“秦阿姨!”顧運拍了拍窗戶,想了想,佯裝怒道,“話我可以帶,但是你這樣是不是太自私了?林若茵從小就被爸拋棄,現在連媽都不想見她了,她才18歲,你要她以什么心態來接受這一切?”
“我不知道你跟林叔叔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你們兩個一定要聯手毀掉林若茵嗎?她錯哪了?有你們這樣當父母的嗎?”
“你從來不知道她有多努力地在生活,而她只是想像正常孩子一樣生活,連這你都不愿意給她嗎?”
“就因為你看上去老了?別說現在整個容易如反掌,就算是真的老得不成樣了,那又如何?這世界誰不會老?”
顧老狗一口氣說完,然后靜等秦雅娟回音。
他知道,秦雅娟心里唯一還能記掛的就是林若茵了,所以他只能用林若茵去戳秦雅娟的心。
至于最后一句,則是強化秦雅娟心里的那根救命稻草毫無疑問,自從變老之后秦雅娟肯定想過整容之類的,顧運故意肯定這點,讓秦雅娟越發覺得這個方案可行,從而重新燃起斗志。
這是一種談判上常用的技巧,通過暗示希望來消除對抗,刑警經常會對走投無路的兇犯用這招。
秦雅娟很久都沒有回話,顧運知道她在猶豫了,那么離她開門也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