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
飛廉妖圣在逃,欽原妖圣在逃,妖師·鯤鵬也在逃。
三人心中涌現的恐懼各不相同,但那種死亡即將逼近的感覺還是迫使著他們盲目的逃亡。
作為早早突破至碎空境的強者,死亡對于他們來說已經很陌生了,陌生到他們的意識里根本不存在會死去這個假設。
可在目睹了九嬰妖圣死于林陌一刀之威,目睹了呲鐵妖圣死于尊皇天的一斧之下,以及親身體悟了那種心神將要被抹殺的大恐怖后。
他們對于生命的敬畏終于再次被喚醒。
所以三者不顧及紊亂的空間,強行突破戰場回到了妖族的勢力范圍之內。
直至他們看到了妖帝城,原妖域的中心皇城后,那盤桓在心間的恐懼才消散了少許。
而在這妖帝城內,也有一位妖圣坐鎮,眾妖稱他為兇神,但他卻自名為迦樓羅。
迦樓羅如今待在自己的住宅,正跟面前一位神色憂愁的青年下著一局菜雞互啄的對弈。
那青年看著亂七八糟排列的黑子和白子,神情越來越不耐,最后直接掀了棋盤道:
“你剛才對天王大人的挑釁絕對會被事后算賬的!”
迦樓羅戴著面具,戴著那個獨屬于其人界會八部眾的面具,所以他的神態變化無法被面前的青年觀察到。
只是聽起語氣,略顯平淡,也更加無所謂。
“至于什么事后,前提要有才行,你現在應該操心的是如何盡快突破碎空境!”
坐在他對面的青年撇了撇嘴,然后從空間戒指里取出一個面具,一個獨屬于其人界會八部眾的面具·乾達婆。
戴上面具后,他感覺心中的一些煩躁消退了許多。
“相柳的意識雖在你的幫助下,被我一點點蠶食,但你妖族提升至碎空境的方法是以強大的體魄突破限制,從而收歸投影萬我,達到真我唯一之境。
這點對我來說難度太大,畢竟我不是純粹的妖體,相柳的妖身也早在遠古時代就已不存。
而用你教給我的法子來凝練妖身,我總感覺有些膈應。
本來我就是個怪物,如今搞得人不人,妖不妖的那豈不.......”
話說到這,乾達婆突然收聲,因為他見到迦樓羅已經握緊了拳頭,好似準備給他一個迎面痛擊。
此時迦樓羅的語氣也不再平淡,甚至有一種隱隱的憤怒。
“什么怪物不怪物!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真歸咎下去,八部眾哪個不是非人的怪物!況且我現在已經成了你口中的妖人了!”
乾達婆直視迦樓羅,透過兩層面具,二人的目光相對,所看到的沒有一絲陌生,唯有倒映在瞳眸里,那段往日的青蔥歲月。
“所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知道你的心還是向著人族,否則你也不會私下收攏那些無辜的民眾。
雖在外稱呼那些人為奴隸,可他們在你的領地同樣能安心的生活下去。
但為什么你要傳播凝練妖身的功法,難道真的如其他幾位妖圣所說,人族便是第三大劫的關鍵?”
迦樓羅沉默片刻道:
“這個問題我不會回答,因為我并不確認。
我能做的只是有限的保護一些生命延續下去,人族也好,妖族也罷,任何生命都值得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