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睡足的緣故,伊芙動作很輕,烏里揚娜·梅列茨科娃還是醒了過來,只不過,驕傲了那么多年,當然不希望被一位侍者看到自己此時的狀態,于是只能繼續裝睡,好在對方并沒有強行喊她起來。
伊芙離開后,又等待片刻,烏里揚娜才坐起身。
莫名還有些留戀身下的大床。
就像對似乎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那種生活的留戀,而且,對比一下,這里還要更加奢華。
直接赤著身子下床,小小研究一番才打開自動窗簾,烏克蘭盛夏時節依舊沒什么殺傷力的溫暖陽光鋪灑進寬敞的臥室房間,金色光線籠罩下的女人**如同一尊完美的羊脂玉雕。
嗯……如果不近看的話。
烏里揚娜站在床邊,雙手抱胸,望著莊園內的景色,回想起自己過往37年的人生。
不同于伊芙她們,烏里揚娜·梅列茨科娃的出身非常優越,無論是父母一系還是現在只能算名義上的夫家,都是前蘇聯政軍兩屆的高層,即使達不到金字塔最頂層那一撥,也足夠太多平民仰望。
浩浩蕩蕩的歷史洪流,短短幾年時間,將幾個本來也已經在走下坡路的家族全部都打入塵埃。
兩年前的那個冬天,賣掉了曾經是蘇軍少將的爺爺八歲時送她那只小提琴后,烏里揚娜在基輔大雪天里排隊一個半小時,僅僅只買到夠一家人吃兩天的面包,那天捧著面包回家,烏里揚娜徹底崩潰,躲在臥室里痛哭了一個小時。
隨后她腦海中只有不顧一切逃離這片地獄的念頭。
無論如何。
無論付出什么。
丈夫,兩個孩子,乃至年邁的父母,都已經不在一個差點被生活逼迫到崩潰的女人考慮之列。
結果,折騰了幾個月,都沒有任何結果。
很多人都在逃離烏克蘭,如果只是逃離,以她擁有的高學歷,當然也能做到。
只是,然后呢?
除了那些被海外各國覬覦的敏感領域專家,其他的,哪怕她這樣擁有前蘇聯科學院院士頭銜的數學家,也都不算什么,最近幾年不斷被爆出的各種流落街頭的專家教授都不勝枚舉。
因此,以她的狀況,匆匆偷渡到德國或法國,只能像那些普通人一樣,到一些工廠做黑工,甚至,淪為妓女。
這不是她想要的。
幾乎就要絕望時,烏里揚娜看到了報紙上的一則招聘啟示,然后就孤身一人離開基輔來到了這里,順利拿到工作,她那位曾經在莫斯科當局工作的平庸丈夫得知她的月薪能有500美元,很快辭掉了在基輔找到的那份幾個月都發不出薪水的工資,帶著兩個孩子追了過來。
隨即還有父母。
然后是丈夫的父母。
烏里揚娜覺得自己就像拖著七個寄生蟲。
經濟能力決定家庭地位,拿到了這份在此時烏克蘭絕對是高薪的工作,烏里揚娜就變成了家里的女王,她痛恨丈夫的無能,痛恨父母和公婆在過往這些年的激蕩中一敗涂地,甚至痛恨兩個明顯隨了她丈夫那份平庸的一兒一女。
只想逃離。
于是,當得知溫泉莊園這份工作的內幕之后,烏里揚娜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這邊,很多時候干脆就以給女孩們補課的名義住在這里。
烏里揚娜也不理會家里人會怎么想。
總是,從去年開始,她就已經不再讓那個越來越厭惡的丈夫上自己的床,對方甚至也都不敢爭取一下,這反而讓她更加厭惡。
今年已經37歲,烏里揚娜其實沒什么野心,她只想離開這里,過上一份和記憶中相差不多的優渥生活。無論如何,哪怕是把自己吊死,她都不想再經歷兩年前那樣對她而言簡直如同地獄一般的場景。
現在,經歷昨晚,總算得償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