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晴打量了一下她的表情,笑意不減:“要不然,你以為怎樣?”
“他……應該是想要選一些人才的吧?”
“當然,”陳晴點頭,說道:“不過呢,老板的意思,總計30個名額,其中一半,從符合條件班級的個人成績前三名里挑選,另外的一半,吶,就是我們做人情用的,剛剛你打電話的時候,陳大導也和我說起這件事呢,我也答應給他一個名額了。其實最近很多人都在打聽,大家都知道啊,能去好萊塢鍍金一下,回來之后無論做什么,都是一份資歷,如果能留在美國,當然更好了。”
“……”
“是不是覺得這樣不太公平?”
任景兮點頭。
如果完全按照成績挑選,只是每個班級的前三名,兩大學府,大三大四,再加上研究生,肯定都遠超了30個名額。
現在,直接壓縮了一半,也就意味著更多出色的學生失去了機會。
陳晴只是聳聳肩:“所以說啊,最近幾年國內有些人鼓吹素質教育,甚至是推行西方的快樂教育,減負啊,不應該唯成績論啊,亂七八糟,然后很多家長啊學生啊也覺得有理跟著起哄,我就覺得他們很蠢。”
任景兮再次有些疑惑,她也知道這件事,比如‘減負’口號,最近幾年喊得很響:“這個,我覺得,應該也……”
陳晴打量她一眼:“你也覺得有道理?”
任景兮稍稍反應過來,沒有再搭話。
陳晴卻突然笑起來:“當然,現在的你,肯定也是覺得有道理的,我也覺得很有道理啊,因為我們都已經進入金字塔上層了,如果國家搞素質教育,不唯成績論,那么,將來我們的晚輩,只要有關系,哪怕考試成績是鴨蛋,想進什么學校,還不都是一句話。畢竟不能唯成績論嘛。”
“……”
“其實美國就是這樣,總統的傻兒子,呵,這是老板的原話哦,就因為身份,就能進入耶魯,百萬富翁的兒子,捐上幾百萬,哪怕成績一塌糊涂,也能進入哈佛,國內很多人大概也在幻想這種待遇,只是大部人都忘記了,他們并沒有一個當總統的老爹,或者家里也沒有億萬資產。如果真的搞素質教育,嘖嘖,我倒是越想越期待了。”
任景兮依舊無言以待。
陳晴雙手背在身后,慢慢踱出宮門,才突然又對任景兮道:“其實都是對資源的爭奪啊,自然資源是資源,社會資源,同樣是資源,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也是老板說的,送給你。”
隨從將一輛黑色奔馳從停車場開過來,兩人上了車,看著陳晴吩咐司機去附近的明清宮苑規劃場地,任景兮才又回到剛剛的話題:“可是,那個交流訪問團,應該是為我們自己挑選人才的吧,那么做合適嗎?”
“當然,一半用來挑選出色的人,這是我們需要的專業性人才,另外一半,哪怕他們只去好萊塢吃喝玩樂一番,但既然他們背后的人能夠幫忙說項,對于我們而言,也是人脈,將來哪一天或許就用得上,所以,沒有一個是浪費的。”
就這樣一邊到處走一邊聊著各種事情,某些瞬間,任景兮也有所感應,身旁的這位女子,顯然是被某個男人改造了人生觀,然后,男人強大的人生觀,又在被她悄悄灌輸給自己。
只是,哪怕反應過來,內心倒是沒有太多抗拒。
還想起大學時讀張愛玲的,《色戒》中那句讓任景兮既有些臉紅又難免抗拒的一句話。
當初覺得怎么可能?
現在。
或者最近幾天,她覺得,很有道理。
因為稍稍安靜下來,就會忍不住想到某個男人,心心念念,哪怕明顯能夠感受到他對待自己,或者準確說身邊鶯鶯燕燕的那種……涼薄,但,她卻感覺自己如同被獅子捕獲的一只野兔。
明白逃不掉,于是,甚至就生出了些不想逃的念頭。
只是因為他太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