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粗糙了些,但很真實。
“多好的孩子啊你恨你父親嗎”張鉊感嘆了一聲。
可以想象,這樣的孩子,在父親和叔叔犯了軍法,他們家被剝奪一切后,在這人人以為國征戰為榮的天水府,要受什么樣的歧視。
“恨我恨死他了仆以后絕不會像他那樣”
溫家小子在地上跪著嚎啕大哭,另一個小一點小子也在旁邊哭了起來,這就是溫大留下的兩兒子。
張鉊勐然轉身,對著身后的人群大喝一聲,“溫仲,你這賊殺才你出來看看,來看看是誰在為你不守軍法受苦”
張鉊的侍衛群中,隨著他的吼聲,立刻就滾出來了一個身著黑袍,臉上兩道刀疤的漢子,正是溫仲,張鉊把他從安東大都督府給調了回來。
溫仲滾出來之后,跪伏在父親面前嚎啕大哭不敢起身。
溫家老翁則愣了一下之后,勐然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嚎叫,轉身拿出一根手指粗的竹條,沒頭沒腦的對著溫仲就抽了下去,直打的溫仲皮開肉綻。
溫仲不避也不叫痛,只是伏在地上放聲大哭。
溫家老翁打了十余下后,溫家老媼勐地從屋內跑出來,一把推開溫家老翁,撲到地上抱著兒子也嚎啕大哭。
張鉊默然看著這一切,等他們都哭夠,一家對著張鉊拜伏在地的時候,張鉊方才長嘆了一口氣,指著張賢存說道。
“天水你們肯定是待不下去了,跟著鄯善侯去南溪府吧”
說完,張鉊勐踹了溫仲一腳,“你他媽就怎么管不住胯下那根玩意呢
看看把你耶娘害得多慘,還他媽要老子干涉軍法把你給弄回來。以后去了大理國還敢犯,你就自己了結吧”
溫仲被張鉊踹飛出去好幾步遠,哭的更厲害了,這當然不是疼的,而是感動,“臣知錯了,絕不敢再犯”
張鉊深吸了一口氣,從身后的憾山都侍衛手中,接過了一個黑陶罐子,將它鄭重的放到了剛才吃東西的破桌子上。
溫家翁媼一見,哭的更是震天響,兩個小子也仿佛明白了什么,在一旁哭的一抖一抖的。
張鉊再從蠻熊腰間扯下一個酒壺,倒了滿滿一碗酒,隨后將它傾瀉在溫家門前。
此時,聞訊趕來的百姓們已經將溫家這個小屋,圍了個里三層外三層。
酒液清冽入泉水,張圣人則突然覺得有些干澀,兩行淚水潸然而下,他高舉空碗,對著那個土陶罐骨灰甕大聲喊道。
“溫大,老子把你和你弟弟送回家了,老子赦了他的罪,讓他能奉養你的老母,帶大你的血脈。
陽渠邊是你舍生忘死救了老子,你犯軍法,又是老子親自下令讓你去送死的。
今日送你回來,咱們兩清了”
張鉊這一句喊完,周圍傳來了山呼海嘯的萬歲聲,不知道多少伸著脖子眺望的漢子拜伏了下去,圣人仁義的喊聲,一陣接著一陣。
萬眾矚目中,張鉊從董少監遞過來的口袋中,取出了一粒他用來賞人的的銀馃子,放到了溫大的骨灰甕旁邊,然后頭也不回的走了。
緊接著,蠻熊張昭忠走了過去,也摸出了一把金背錢,也放到了溫大的骨灰甕旁,甕聲甕氣的感嘆道“唉大好的男兒,何必要犯軍法呢”
郭榮顛了顛手里的銅錢,約摸著比蠻熊放的少了幾枚后,也照樣將銅錢放到了桌子上。
“某非是憐憫,而是敬你陽渠邊的舍生忘死”
緊接著,章成、張昭節等人以及周圍的兵將,都陸續摸了一點錢。
錢不多,也就是個意思。
溫仲知道,這是皇帝在給他籌南下的路費,他爬起來,對著不斷在桌子上放錢的軍將們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