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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廣剛剛從疏勒城的金國大王宮殿出來,他稍微有點煩躁的搔了搔腦袋。
這位天子表兄,大金國王世子李從德怎么說呢,治理地方,安定百姓,恢復生產,興修水利方面,那是真有兩把刷子。
可是他念佛把自己念的有點傻乎乎的了,滿口的少增殺孽,不可過多役使民力。
讓他拉幾萬丁壯隨大軍翻越真珠河,都一臉悲天憫人的痛苦。
因為李從德認為三月中就去翻越天山、渡過真珠河是極度困難的事情,這哪是讓他征集四萬民夫幫助運送糧草,那是讓這四萬民夫去送死,不如等到四月底天氣轉暖再去。
聽說這位王世子是長期在敦煌學佛,這到底是哪位高僧教的,不但教了一肚子有些迂腐的佛法,還特么摻雜了好多道家的黃老思想,生生教出了一個這樣的怪胎。
只不過虎廣不知道,歷史上這位王世子,于闐復國后的第五位大王,在位期間兩次占領疏勒,死在他手里的中亞、西亞神戰者以十萬計,且都是以少勝多的漂亮戰役。
想來彼時天方教的擴張,一定很激烈,不然李從德這樣的人,是不會逼得數次親征的。
“大王還有多久能到疏勒”虎廣突然停下腳步問身邊的郭廣勝。
郭廣勝趕緊翻出手里的小本本,看了一下后突然滿臉苦笑。
“五日前到的通報,大王與大長公主才到高昌,大長公主聽說高昌蜜瓜風味天下無雙,似乎有意等到五月中吃了新鮮的蜜瓜后,再動身回疏勒。”
虎廣痛苦的閉上了眼睛,這特么金國大王府到底是不是你們兩父子的啊馬上就要打仗了呢,能不能不要這么隨便啊
高昌到疏勒,本身就有接近三千里之遙,一天走五十里都要走兩月。
等到五月中吃了蜜瓜再回來,那都七月中了,藥元福和郭廣成早就被打死了。
而且明明可以趁著春天走南路快速穿過沙漠回來,非要走北路,一路游山玩水的過來。
虎廣這個急啊他雖然是征西總管,但是手里只有軍權沒有民事權。
他最大的權力,就是張鉊允許的他在安西北庭可以征兵兩萬的詔令,其余糧草輜重民夫,都是要靠安西、北庭供應的。
而安西行省說是行省,實際上行政還是以金國大王府為主。
畢竟這是人尉遲家上千年的家業,現在肯納土奉獻給朝廷就算不錯了,哪能真能用行省衙門取代原本的于闐金國。
虎廣心急如焚,他雖然對藥元福和郭廣成有信心,但不但一萬就怕萬一,能盡早去,還是要盡早去,要是等到李圣天夫婦回來,黃花才都涼了。
就是等到李從德認為的四月底,虎廣也覺得不太行。
不過,一旁的郭廣勝有點回過味來了,他眨巴了兩下眼睛,“大王昔日在安西,也算是聲名遠播的明君,至此關鍵之秋,應當不至于不知道輕重。
某家中原時,曾聽樞密使言及,說大王殿下不想回安西,欲與魏國大長公主曹氏安居中原,但天子不同意。
會不會是大王心里還是想回中原,故意不管事情”
不得不說,郭廣勝這人領兵大戰不行,搞后勤、分析策劃的能力還是不錯的,他把李圣天的心思,猜了個七七八八。
這于闐尉遲家的國王,似乎都有點精唐的毛病。
李圣天到中原之后,見過了夢中的萬里錦繡河山,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蜀錦蘇繡,交游的是文人雅士,詩歌唱和快活無比。
特別是他聽聞李璟兄弟獻土之后,更是心中瘙癢不止。
因為南唐一國之中,李璟、李景遂兄弟,韓熙載、徐鉉、徐鉉之弟徐鍇那都是名動天下,有真才實學的詩詞文學大家,有盛唐之風,這讓喜好文學的李圣天怎么舍得走。
更別說,李圣天的長姐慈佑太后也在東京,這一別,姐弟兩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