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銅在關洛陽身邊站定,盯住了無力掙扎的羅本色,一時千頭萬緒都堵在胸口,想要說些狠話、快慰,把這股心緒發泄出來,但開了個頭,就不知道后面講什么了。
“你XX的!下去給我爸媽磕頭吧!!!”
白銅手里翻出一支羽箭,像抓鑿子一樣抓著箭桿,就想把紫晶石的箭頭對準羅本色心口釘下去。
“你爸媽……沒死!”
心口的肌膚已經感受到刺痛時,羅本色終于擠出這么一句話來。
箭頭在擊破他心臟前一分停住。
白銅手僵了一下:“你說什么?”
羅本色正要再說,關洛陽突然抬手一巴掌拍在他頭頂。
羅本色愕然的瞪圓了眼睛,不甘、震駭、恨極的怒視過來。
關洛陽看他不昏,掌心又一吐勁,元氣勃發,這才把他打的昏死過去。
白銅松開箭桿,退了一步。
關洛陽解釋道:“清醒的仇人,誰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昏死過去,意識模糊,反而好審問一點。”
在解釋的同時,關洛陽心中也微微有些感慨。
這個羅本色,重傷之后接他十成力道的多次重錘,剛才被他一掌拍在頭頂,還能堅持幾秒,管中窺豹,可見一斑,如果是完好的狀態,這人絕對是個勁敵。
但這人的同伙不給力,包藏禍心,臨陣脫逃,那道白玉令牌,更是一舉敲定了整場戰斗的勝敗走向。
回想那令牌中迫發出來的一擊,關洛陽也有些心動,謀劃著等回去之后,也可以買一件類似的道具,當做底牌。
旁邊,白銅經過這么一會兒,已經勉強冷靜了些,對關洛陽說了聲:“謝謝。”
關洛陽原想自己用心意法門,趁羅本色傷勢垂危,意志薄弱的時候把他催眠。
但白銅冷靜下來之后,自己也有迷惑心神的法術,在這方面更加專業對口。
他蹲下來取了羅本色心頭精血畫符,念咒施法,紫色的光暈映照著臉龐,壓著嗓子反復詢問。
“白銅的父母到底有沒有死?”
“死、死了。那天白家小子突然消失,我料定他必有奇遇,就想留下他父母作人質,但之前下手太重,已經救不回來。為了以防萬一,從那天開始,我就派人假裝成他父母,偽造出被轉移、軟禁的假象。萬一那小子哪天回來尋仇,而我又難以把他拿下的話,就主動停手,拋出這個餌,拿出種種證據,誘導他去見那對假父母,到時候自有辦法炮制……”
羅本色躺在地上,也被紫光照著面孔。
尚未說完,白銅臉色已極其難看。
他本來已經接受失去至親的事實,但剛才的話,終究不免讓他心里多了一點希望。
得而復失的感覺更加難受。
“散!”
白銅手上法訣一變,撤去迷魂咒法,故意把羅本色刺激的清醒過來,在清醒的狀態下,一箭釘穿他心脈。
紫色靈力順著他心臟,傳遍四肢百骸,帶來強烈的異物感和痛苦,卻又在白銅的刻意操控下,沒有立刻奪去他的性命。
直到一支又一支羽箭,刺穿羅本色的四肢,等到他已經控制不住臉上的肌肉,臉頰痛苦的僵硬抽搐時,白銅才慢慢用靈力化掉了他的內氣,讓他空虛至極的步入死亡。
白發的少年在這具尸體旁邊蹲下來,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手肘撐著自己的膝蓋,把臉埋入自己的雙掌之中,深長的哀息了一聲,一動不動。
關洛陽在他身邊半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讓我……”白銅聲音有一點啞,克制住了,“讓我安靜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