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個……有很多嗎。”他的回答讓我震驚。——“而且你相信他們能復活不是嗎?那怕什么?”
我對這人的好感度已經完全降到了零點,我怒視著他,“你愛信不信,我后悔告訴你這些了。”
我把滿地的文件,收回包里。
“不不不……我意思是,如果只是文件提到的這種程度,就真的還不至于世界毀滅啊。氣候變化需要過程,人對自然的干擾還是多少能起點作用的。說不定,所謂的‘末日’、‘大災難’、‘史前危機’,到頭來也不過只是銳減了人口?怎么了,我到底說錯什么了?”
“行啊,所以你還是覺得自己比吳院士和侯院士他們還要厲害對吧?”
“我大學是學工業的,雖然跟那兩位神仙當然是沒法比了。可是,科學界也是分流派的你知道吧?難道就沒有跟我同樣觀點的科學家嗎?像這——就有很多啊。”——他拍了拍白色文件上面一頁“防御預建工程”名列——發出紙響。
“你要一直這樣抱著僥幸心理,那我們沒什么好說的了。”
我說完,起身想走。
“什么——你說,我,抱著僥幸心理?是你不要自欺欺人才對吧。那你說,你這把通過殺人就能把人給復活的刀,有任何科學依據么?而且,怎么你這人都上高二了,是天真還是真傻?‘能把人從這個世界上復活到另一個世界?’——相信這種鬼話?這樣對比起來,起碼氣候危機的應對方法,還是有跡可循的。這點你至少得同意吧?”
也不知道是觸到了哪條敏感的神經,我的雙眼瞬時噙滿淚花。見狐貍還不休停,我努力想要和他吵起來,卻哽咽得已經說不出來任何話。當他說出最后一句“行吧,見仁見智,我也不多說什么了。”我臉上的淚水開始嘩嘩地流。
“——哭了啊?”
此刻,我的腦海灌滿星辰——幻想著另一個地球。倘若按狐貍所說的,另一個地球或許不存在?那我真是名副其實的殺人通緝犯吶——!
回想起一些不堪的血色記憶,以及美化著自己奮不顧身救人的“英雄”事跡……難道,這都是我一廂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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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一切都是我虛構出來的?又或許就算這顆地球二號它真的存在,要是這邊的世界末日來得不夠慘烈,對于那些無辜的世人來說,我又有什么資格,裁決他們是否能夠早死在我的手上!
這樣的我是正義的嗎…?這樣的我是正直的嗎…?還是說,我的所作所為都歸咎于狂妄、偽善和自私呢…?我從口袋掏出匕首,看著它。我想我多少有點魔怔了,希望它能給我安定的力量……
“——你要干什么?你不會干傻事吧?”
奇怪,怎么這回還沒起效。我不經意的,側眼看去地面——書包上鏈扣掛著從小姨媽臥室搜到的卡通掛件。那個手握剪刀的迷你人偶。
見這一幕,我的眼淚便更是流個不停。
在一旁的狐貍似乎想安慰我卻不知從何談起,他誤以為我要傷害自己,一只手摁低我握匕首的手臂,另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我其實不跟你爭,我這人就這樣,有什么說什么。只是沒想到這事對你來說傷害這么大,我向你道歉。那要不我們不要去栤凱城,也不回去東城了,你跟我去別的地方吧,不只是市場和基站。反正,就像你說的,世界都快完了。既然都快完了,何不珍惜最后的時光呢?”
狐貍勸我跟他一塊浪跡天涯——那個自由流亡的世界。但,順財也好,順物也好,懸賞通告也好,全然不是我想干的……我拿下他搭在我肩上的手,一邊收起匕首。轉念一想,又好像懂了什么。
“——這就是你對我這么好的原因嗎?”
是的,我哭著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也不管它尷尬不尷尬的了。
“什么?”狐貍皺著眉頭。
“我們明明不認識,你卻對我這么好,給我吃的,給我喝的,昨晚還幫我借吉他……是打從一開始,就想讓我跟你到處去嗎?”
他呼了一口氣,低著下巴看著我,“嗯。”
“你嗯是什么意思啊……!”
“你這洞察,一點也不17歲好吧。不瞞你了,我直說吧。我確實是一直想找人新建一個團隊,周游世界。你已經是我待著試探的第十七個人了,還以為能成呢,聊下來才發現,你的身份風險,居然比我還高。當然了,也沒想到這云的情況也比我想的嚴重得多。”
“知道嚴重,還去周游世界?”
“你想,帶上真正意義上的‘向死而生’,歷經千山萬水,不覺得這才像真正的冒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