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陳大夫從熟人那里購得一批藥材,也不知這陳大夫是老眼昏花還是太過相信于人,收藥時竟然沒有仔細檢查。而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那批藥材中竟然摻雜了一些假藥。
然而,無巧不巧,不久之后,陳大夫的一位病人在吃了他抓的藥之后突然就死掉了,而那死者家在城中也頗有些實力,自然也不會善罷甘休,這一追查下來竟然真的在藥渣中發現了那味假藥。
雖然還不能確定病人的死亡便是那味假藥所造成的,可事已至此,陳大夫再做任何的辯駁都顯得有些蒼白無力。要知道,販賣假藥致人死亡可是大罪,弄不好可是要掉腦袋的。
于是乎,這曾經也算是小有名氣的陳濟堂醫館便被官衙給查抄了,陳大夫也被關進了大牢等待審理。
陳大夫行醫一輩子,為人忠厚耿直,豈會受得了這般恥辱?看著那冰冷的鐵窗,陳大夫一口氣上不來,當即便昏倒在了獄中,沒過幾日便一命嗚呼了。
一個月后,其夫人李氏大病一場也步了夫君的后塵。
陳大夫一死,這醫館自然也就開不成了,可生活還得繼續,好在這么多年來陳家多多少少還剩下點積蓄。
于是,這陳濟堂醫館就變成了陳濟堂藥鋪,只是那天海貴生性老實,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再加上其夫人陳氏為人霸道蠻橫,動不動便與人爭吵。漸漸地,這陳濟堂藥鋪的生意也是越來越差,甚至還欠下了許多債務。
后來,夫妻二人干脆盤了那間大藥鋪償還債務,繼而又去偏僻的街道尋了間便宜的小店鋪繼續賣藥,不過生意依然十分慘淡!
……
里子巷是南平城一條極為普通的小街道,街道上人流稀少,地上還散落著各種各樣的垃圾。
一條瘦骨嶙峋的黑狗叼著一塊不知從哪里撿來的骨頭飛快地跑過街道,在其身后還有一條大黃狗緊追不舍。
那黑狗跑得極快,險些將站在路中央的一名青衣少年給撞倒。
“狗眼難道真的不好使?”
青衣少年皺著眉頭輕輕拍掉褲子上的一撮狗毛,依然沒有挪到身子。他前方是一間破破爛爛的小藥鋪,門頭那塊小木匾上歪歪斜斜地寫著幾個字:陳濟堂藥鋪。
在多方打聽下,天崖這才得知曾經的陳濟堂醫館早已變成了眼前的這個小藥鋪。
天崖這還是頭一回來二叔家,對于之前打聽到的一些事情雖然心中早有準備,但眼前這小藥鋪的破敗狀況還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原來二叔的日子也不好過!”天崖嘆息一聲邁步便要往里走。
這時,藥鋪里面突然傳來一個婦人憤怒的咆哮:“誰家的男人有你這么窩囊?老娘上輩子肯定是干了什么缺德事這輩子才會嫁了你……還愣著干嘛?還不快去洗屎布……”
……
簡陋的屋舍內,地上散落著幾件小孩的衣物以及幾個泥巴做的小人偶,其中一個還被踩了一腳。興許是泥巴還未干透的原因,因此已經無法辨別這小人偶究竟是男還是女?
墻壁上的白灰早已脫落得七七八八,墻洞中斜插著一根竹竿,竹竿上掛滿了花花綠綠的布片,散發出陣陣的酸臭味。
天崖的對面坐著一名中年男子,這男子面色蠟黃,滿臉胡渣,一身皺巴巴的藍色長袍早已洗得有些發白。
此人正是他的二叔,天海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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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貴身后的床榻上坐著一名滿臉橫肉的婦人,這婦人懷中抱著一個一兩歲的幼童,肩上則是趴著一個約莫五六歲、鼻涕抹了一臉的小男孩。
男孩瞪著眼睛呆呆地看著天崖,天崖也盯著男孩鼻孔中探出的那條粘稠的鼻涕,也不知會不會落到他老娘脖子上的那堆肥肉上?
半晌之后,男孩終于伸手將其抹去,隨后將手在屁股上胡亂蹭了蹭這才得意地對天崖吐出舌頭扮了一個鬼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