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們面面相覷,乖順地道:“自然,我們同住一個屋檐下,那就是和玲瓏姐姐一條心的,都聽你差遣。”
就這般,慧珠院里最沒資歷的玲瓏反倒成了這些低等丫鬟的老大,莫名其妙多了一堆跟班。
玲瓏在慧珠院里“養尊處優”好幾天,也該給曹夫人一點甜頭嘗嘗了。
她在蘭芝的掩護下,悄沒聲兒的溜入了鐘景的寢房。
鐘景剛起身,還在用桂花香油味兒的刨花水搽抹頭發。
她見玲瓏來了,含笑朝她招招手,道:“玲瓏姑娘,你過來吧!”
玲瓏小步走上前,還沒來得及說話,鐘景就將一支蘸了朱砂黏膠的毛筆遞到她的手里。
玲瓏問:“這是什么?”
鐘景撩起耳后的黑濃長發,道:“用來點朱砂痣的。”
她偏頭朝玲瓏一笑,那嫣然笑意里,仿佛透露出一股子少女間的靈動俏皮。是呀,鐘景年歲其實不算大,還沒生養過的女子,算什么少婦呢!
鐘景朝她眨眨眼,道:“我姐姐的耳后有這么一枚朱砂痣,我怕人起疑心,所以每日都會點上。如今蘭芝在屋外把風,沒人幫我,勞煩你搭把手啦!”
“好,不過是舉手之勞。”玲瓏幫她點上一顆殷紅如血的朱砂痣,那朱砂汁液里填了固化的膠,點在脖頸上,很快便會風干出一小顆鼓鼓囊囊的紅痣,那紅點緊緊貼在肌膚上,不用力摳,根本不會掉,也不似畫出來的模樣。
原來即便是雙生女,身上也會有細微不同,得悉心觀察。
鐘景往發間簪了雪霜壽桃絨花釵,用粉白綢緞扎出來的小桃子,精巧可人,帶點別致的嬌憨。鐘景打扮得十分鮮嫩,比起此前死氣沉沉的模樣,如今的她才有個活樣子。
她問玲瓏:“對了,你過來尋我,是有什么事嗎?”
玲瓏這才想起正事兒,道:“我來慧珠院好些天了,肯定得回夫人院子里稟報一聲。她以為你是狐妖么,咱們這一次就帶點線索回去。”
鐘景玩心起來了,她從箱籠里摸出一條狐毛領子,又拿剪子撿下一根狐尾巴,遞到玲瓏手里:“這還不好辦?你就說你替我收拾床榻的時候,瞧見一被子的狐毛,還撿到了一根我修煉褪下的狐尾巴,也夠唬人的了!”
“這個好。”玲瓏驚喜地將這些物件收到懷里。
正當她要走,剛一回身,竟聽到鐘景扶著梳妝臺干嘔了起來。
玲瓏不懂其中關竅,急匆匆喊蘭芝進屋。
蘭芝比玲瓏大些,一見鐘景反應,連忙雙手合十,嘴里直呼“阿彌陀佛”。
她大喜過望的模樣,讓玲瓏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待大夫行色匆匆地來,又嘴角含笑地道喜,玲瓏這才知道,鐘景是懷有身孕了,想吐是害喜呢!
鐘景有一瞬迷茫,她撫摸小腹,生出了一絲鳩占鵲巢的難堪感。
再怎么說,曹老爺都算是她的姐夫,而她居然罔顧人倫,在姐姐尸骨未寒之際,懷上了姐夫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