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想到鐘景那不甘且憤恨的眉眼,見她雙目含淚卻無可奈何的淚顏,心底嘆息。
鐘景的命怎就這般苦呢?先是被叔伯害得家破人亡,又被殺姐仇人墮去了孩子。
她這一生苦,苦不堪言。
玲瓏看著人模狗樣的白夢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她唾棄不已,忍不住大罵:“白夢來,你卑鄙無恥!你好歹收了鐘景的錢,怎么能把她往火坑里推呢?!”
白夢來被她嚷得頭疼,道:“那不然……我把錢還她?”
“這是還錢的問題嗎?!你這是見死不救,還要幫曹夫人,助紂為虐!”玲瓏氣急了,無賴似地道,“這種事,你有臉做,我沒臉!鐘景這般信任我,我做不到背后捅人一刀。”
白夢來嗤笑一聲,無奈地道:“你主子可真有意思。”
“這關我主子什么事兒?”玲瓏納罕不已。
“明明是個殺人如麻的刺客,還要養得這般天真爛漫,教出一身子俠骨柔情。不知是個人情趣,還是想誆騙誰呢。”他譏諷一笑,再無多言。
玲瓏沒想到她殺手身份也是為人詬病的理由,甚至嘲諷她的主子。
玲瓏的底線被侵犯,也和白夢來置起了氣,誰都不理誰了。
她飯都不打算吃了,拿起腰刀便走:“反正,你不幫她,我幫她。”
說完,玲瓏拔腿就往外跑。
柳川在旁邊看了半晌,哪兒都插不進話來,好不容易看妹子歸家,還沒寒暄幾句,又被主子爺吵跑了。
他嘆了一口氣,后腳跟著玲瓏出去,打算攔住她。
柳川武藝高強,輕功也是達到了登峰造極境,三兩下便追到了玲瓏。
他擋住玲瓏的去向,苦口婆心道:“有什么事兒不能明日再說的?非要這深更半夜吵架?”
柳川想做和事佬,玲瓏不領他的情:“柳大哥,你也看到了。我和白老板道不同不相為謀,這事兒和稀泥也辦不了。”
“成成成,我就不提這事兒了。”柳川見她還在氣頭上,繞開話題,聊點旁的事兒,“我就說說今晚這桌席吧?你知曉為何你剛到家,一桌子菜就置辦好了嗎?”
“為何?”這也是玲瓏好奇的點兒。她要回金膳齋的事兒,似乎沒和人說過吧?那么怎么她一到家中,飯菜都溫熱,置辦好了呢?
見她愿意聽,柳川莞爾一笑,道:“別看主子平日里說話冷心冷情,可他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他知道你頭次去曹府連飯都吃不飽,受了委屈。這次就想著,若是鐘景照顧不盡心,你半夜餓了還能偷跑出來回家吃點東西!他盤算好曹府熄燈的時辰,想著三更半夜你才有可能逃出來,因此花廳秉燭,到了時辰就給你備菜,待你回來。”
玲瓏想到本就畏寒體弱的白夢來,竟夜夜守著伙房熱菜,心腸軟了一分。
她本就不是什么惡人,待鐘景真心,待白夢來也是真心。
她能理解白夢來不幫鐘景的原因,沒必要為了一個外人搭上身家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