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裴?
這人竟還是個宗室?
閔百戶雖算不上二皇子的心腹,也算是他跟前兒比較能干得用的,不然二皇子也不會派他來捉拿顧笙和趙晟了。
所以對京城各家各府都有些什么人,大體還是了解的,該認得的人基本也都認得,當然,主要限于男人。
但裴恪他卻是從未見過,裴恪又自稱是宗室,——這京城竟還有他不認識的、這個氣度排場口氣的宗室子弟嗎?
只怕是瞎充字號吧!
閔百戶想著,心里有了底,似笑非笑道:“閣下最好慎言,飯可以亂吃,話卻不可以亂說。也就是我這會兒公務在身,沒空與你一般見識,不然就憑你剛才這般大逆不道的話,我就可以把你拿下,治你的罪砍你的頭了!”
裴恪仍是冷笑,“你一個小小的百戶,官不大,口氣倒不小。那你倒是來拿爺啊,爺就站在這里,就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閔百戶有那個本事就怪了。
光裴恪身后那一排連弩,就夠閔百戶膽戰心驚,絕不敢輕舉妄動了。
他只能強迫自己放緩語氣,道:“閣下既是宗室,就該知道如今哪位皇子眾望所歸才是。算來我家主子與閣下便是同族兄弟,只待我家主子上了位,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肯定沒有放著自家不兄弟不重用,反而去重用別人的道理。”
“以閣下的才貌謀略,我家主子只要見了,絕不可能不喜歡。又何必放著大好的前程不要,非要一條道走到黑呢?也就只兩三個時辰的事兒了,您到時候再來后悔,可就遲了!”
裴恪嗤笑,“你對你家主子,還真挺有信心的。那你怕是要失望了,你家主子從來沒眾望所歸過,皇上更是一百個看不上他。不然唯一的嫡皇子,為什么到現在還不是太子,最終只能走上逼宮篡位的不歸路?”
這話讓閔百戶再次變了臉色,“你、你怎么會知道……你到底是誰?”
雖然他家主子這會兒肯定已經打進宮里,離最終成功只有一步之遙了。
但這事兒至少此刻,京城里應該沒人知道才對。
難不成,本該天衣無縫、馬到功成的計劃,早就露了餡兒,甚至……早就有人等著了?
裴恪輕笑,“我是誰你很快就會知道了,你家主子能不能成功,你也很快會知道。要不這樣,我們來做個交易,你先把顧大夫放了,讓她生孩子,等到天亮后再看。”
“若成功的是你家主子,當然我們所有人都跑不掉。你把我們都拿了回去,一樣立功,你家主子一樣重賞你。反之,你現在留了一線,到時候我自然也放你一馬,不但不讓你們所有人掉腦袋、禍及家人,還讓你們都能保住現在的官職差事,怎么樣?”
雖然注意力看似一直在閔百戶身上,整個人也都透著一股子漫不經心,好像能不能救下顧笙,并不是那么重要。
但其實,裴恪的余光一直注意著顧笙的。
見她痛得整個人都已呈麻木的狀態,知道她的忍耐已到極限,眼下只剩最后的本能在支撐了。
心里不知道多難過多惱怒,明明曾經那么能打敢打、自信飛揚的一個人,就因為懷了孩子、因為要臨產了,就虎落平陽遭犬欺,被欺凌羞辱成了眼下這樣狼狽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