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陣令人焦灼不安的安靜后,乾元殿外終于傳來了喧鬧聲和廝殺聲。
皇上本來吃了藥,已經睡下了,也讓外面的聲音給驚醒了。
他正要叫人。
就聽得賬外響起了慌亂的腳步聲。
然后是小太監帶著哭腔的聲音,“李公公,不好了,亂軍打進來了,亂軍打進來了……”
再然后,是李長庚壓低了,也掩飾不住慌亂的聲音,“胡說八道什么,好好兒的哪來的亂軍?仔細擾了皇上的好夢,咱家饒不了你!”
“是真的李公公,這么大的事奴才怎么敢亂說……是二皇子帶領亂軍打進來了,都打到咱們乾元門里,只怕馬上就要打進、打進皇上的寢殿來了……李公公快叫醒皇上,請皇上示下該怎么辦呀……”
李長庚聲音抖得更厲害了,“是不是弄錯了?犯上作亂可是大逆不道的,二皇子他這是、這是不想要命了嗎?何況他可是嫡皇子,皇上對他也自來器重有加,他這是、這是……真是好大的膽子……”
皇上再也聽不下去,咳嗽起來,“咳咳咳……”
李長庚聽得他的聲音,忙掀開落地罩,小跑到了龍榻前,“皇上,您醒了?都怪奴才不好,訓斥小太監時聲音大了些,擾了皇上的清夢,都是奴才該死。現在奴才已經把人打發了,皇上安心睡吧,權太醫可說了,您吃了藥,得一覺睡到天亮的,您……”
皇上沉聲打斷了他,“朕都聽見了,你不用再費心遮掩!”
頓了頓,“不就是那個逆子犯上作亂,馬上就要打到朕的寢宮了嗎?朕就坐在這里等著,看他能把朕怎么樣,敢把朕怎么樣!他若真敢弒君弒父,朕反倒佩服他,覺得他是個人物,就怕他沒那個膽子!”
李長庚急得快哭了,“皇上,二皇子都打到門前了,怎么可能沒那個膽子?他怕是早就在籌謀這一天,早就在等著這一天了!”
“奴才這就傳金吾衛護駕去,金吾衛那么多人,不可能都早被收買了,一定有對皇上忠心不二的。奴才這就讓人去敲鐘,去點烽火,讓所有金吾衛和京城的將士都進宮護駕。也讓西山大營的將士進宮護駕,一定不會讓亂臣賊子得逞的!”
皇上卻是苦笑,“他能直接打到乾元殿,金吾衛就算還有對朕忠心不二的,也肯定早就沒有反擊之力,撐不了多久了。你也說,他早就在籌謀這一天了,不但他,皇后當親娘的,當然也要盡可能為他提供方便與幫助。”
“整個后宮有什么事,是大權獨握的皇后不好提前安排的?此時此刻,不但宮里、不但金吾衛,怕是整個京城,乃至西山大營,都已落在了那個逆子手里。朕還真是小瞧了他,以為他就算有那個心,終究也沒那個膽,的確太掉以輕心了!”
李長庚再忍不住哭起來,“那皇上,我們該怎么辦,難道就真這樣,坐以待……嗎?皇上都病成這樣了,結果當兒子的不但不心疼,不想著為自己的父皇求醫問藥,還犯上作亂,大逆不道,恨不能立刻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