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為了穩住天下大局,為了讓真正的承天命者成長起來,她必須幫著墨書遠鎮住整個乾平,給墨君漓爭取出這十數年的、相對安穩的空閑。
可當這老貨積蓄夠了實力,有本事一統天下的時候,死死鎮守著乾平邊關的她,就成了他統一道路上最大的阻礙。
天道已不需要她再幫著它繼續穩住此間的局勢了。
于是,它狠心又果決地拋棄了她。
要不是有師父在其間與天道周旋,且師修齊四處盜運,著實影響到了天下大局,她指不定連這重活一世的機會都沒有呢。
嘶這么一想,她好生氣啊。
小姑娘想著不由氣鼓了臉,擰在少年腰間上的指頭,禁不住愈發用了力。
墨君漓被她擰得齜牙咧嘴,忙不迭縮著脖子告了饒“算算算,國師大人,小的錯了,您繼續,您繼續”
“錯你能有什么錯,要錯都是師修齊和那狗天道的錯。”慕大國師板著小臉陰陽怪氣,言訖方慢悠悠地收了手、吹了吹自己的指尖。
“這從龍之功可是個極尷尬的玩意,說大不大,說小倒也不小。”
“總歸,于尋常人而言,只要那頂頭的君王足夠仁善,而他又足夠恭謙,單一個似這般的從龍之功,便足以保他榮華一世,并蔭庇兩代子孫。”
“但對于師修齊這樣只想盜運續壽的道士來說,這點功德,恐還不夠讓他多活上兩年。”小姑娘說著聳了聳肩,“且從龍之功是要等你登基一統之后,方能被天道計數在內的。”
“憑你當年的那點覺悟,他等你決心奪位,少說得等上個三年五載大爭之世又得多亂上個七年八年,等到這功勞累算下來,他都要沒命了。”
“那師修齊又不傻,他自是不肯干這賠本的買賣呀。”
“左右他只想給自己延壽續命,并不在意天下百姓的死活,也不在乎究竟是誰登上了那至尊之位。”慕惜辭冷哼。
“與其辛辛苦苦地扶持你這個天運之人,十數年后勉強蹭一個從龍之功,他倒不如直接運作出一個沒腦子、好操控的偽帝命盤。”
“再讓那偽帝與你這個承大運者一爭天下氣運能爭來多少便爭來多少,只要能延壽,旁的他也不在乎。”
“畢竟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天命這種東西從來都不是絕對而一成不變的。”小姑娘單手托腮,皺了皺鼻子,“就比如這個大運。”
“雖然你的確是天道定下的承運之人,但這并非是丁點轉圜的余地都沒有的正如我前生所得的那句卦象,天下一統出乾平,最關鍵的點在于那個出乾平。”
“換言之,如果你身為承運者卻不夠合格,或是當真不慎中途命殞,乾平余下的幾個皇子乃至皇室宗親,都有可能接替你接手此間的大運”
“所以,師修齊此舉就相當于與是在跟天道相斗,定一場豪賭”少年挑眉。
“那他的膽子還真是夠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