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扯了扯唇角,咽氣時他唇邊掛上了道似有若無的笑。
墨書遠見此呼吸不禁有著一瞬間的遲滯。
他沉默良久,終竟是一言不發地擦去了自己指間的血跡,并取出了暗格內的金紐玉印,將之塞進墨書昀空著的手中,仔細把他擺成了自戕之狀。
“三哥,你的頭發亂了。”臨走時,墨書遠俯身抬指理了理那已死青年鬢邊微亂的碎發。
墨書昀的尸身已漸漸冷了,他伸手過去,余溫轉瞬便被夜風吹散在了空中。
他一點一點、慢慢將青年人鬢邊垂下的最后一根墨發理順,起身時那指尖遏制不住地帶了細細的顫。
“三哥,你莫要怪我。”墨書遠閉目,低頭泄出道無聲的嘆息,“要怪,就只能怪你的命不好。”
話畢他便不再看他,徑自起身翻出了窗臺,躍上房檐后他張嘴深深呼吸了一口,冬日的寒風自咽喉灌入了他的肺腑,冷凌凌刮得他胸腔生疼。
他知道他自此便再沒有兄長了。
他知道自此便再沒人會像他三哥那般真心待他。
但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他最想要的,從來都只有那山巔上的九五之位
僅此罷了。
墨書遠心下如是想著,一面就手拉上了面巾。
青年的身影轉瞬消失在了夜色之間,除了漫天的星月與書房中那盞尚未燃盡的燭火,此間便再無第二人知曉今夜究竟發生了什么
直到女人的尖叫與哭喊聲刺透了黎明。
“啟稟陛下,誠如寒澤寧王所言,微臣此去隨聿,果然收獲頗豐。”
翌日早朝,墨景齊拱手細細同帝王匯報著他此行隨聿的所歷之事,四下里眾朝臣一片寂靜無聲,金鑾大殿之上,唯余晉王一人的聲響。
“除大量來處不明的金銀外,微臣還在隨聿府衙之內,繳獲了數封尚未來得及被人發出的信件”
墨景齊說著,一面示意身側小太監呈送上了一摞半新不舊、像是被人擱置了一段時日的書信。
“其內不但多涉我朝朝中秘事,更繪有北境多出邊防哨口,此物微臣不敢擅作主張、私自處置,還請陛下過目。”
“此外,隨聿知縣及該縣縣丞、主簿等,已然被微臣盡數押解回京,眼下人就候在殿外,陛下您可要親自審問幾人一番”墨景齊道,言訖微微斂了眉目。
剛接過小太監手中書信的云璟帝聞言廣袖稍頓,片刻后略略抬了手“那就請皇兄把他們傳進來罷。”
“正好也讓在場的諸位愛卿,一同做個見證”
“看看,此番究竟誰才是那個包藏了狼子野心的叛國之人。”
“喏。”晉王應聲,轉身欲去傳喚殿外候著的幾人。
孰料不待他揚聲喚人,便見一面帶急色的小太監踉蹌蹌闖入了殿中。
他滿目惶恐,步履匆匆,頭頂的紗帽亦被跑得有些歪斜。
眾人只見他甫一入殿就猛地撲跪在了地上,頭一垂便重重叩了首
“不好了,陛下,三殿下三殿下他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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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