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覺就像他們之間有過什么血汗深仇,那姑娘恨不能直接將他生吞活剝、當場剮死一般。
回想到慕惜辭樣貌的墨書遠禁不住打了個寒噤。
打從三年前,他在上元宮宴上第一次見到這姑娘的時候便發現了,她看向他的眼神從來是狀似恭敬,內里卻隱著股連掩飾都懶得多加掩飾的輕蔑與不屑。
更可怕的是,他每每對上那黃毛丫頭的眼睛,都會覺得萬般心悸
寒意會從皮肉之外寸寸地滲入骨髓,恐懼會一點一點地將他徹底吞噬。
他不清楚那股無名的恐懼究竟從何而來,他只知道他幾度險些便要被那懼意給逼得發了瘋。
尤其是在今年的中元鬼節,他撞見了那群該死的鬼后。
從那往后,他看見慕惜辭就覺著喉嚨發緊、腿肚子發抖,耳邊陰風陣陣,到處都像是藏著鬼
要不然,他何至于何至于到現在都得花心思吊著慕詩嫣那個蠢女人
杵著棋盤的墨書遠忽然泄了氣平心而論,慕詩嫣的皮相真算不得多好,充其量也就能占個中游偏上,氣質還有些放不大開,不像是大家閨秀,更像是小家碧玉。
畢竟蕭淑華的樣貌擺在那里,那女人年輕時便生得不如溫妘,養出來的女兒自然也不會是頂尖的美人。
若非他對慕惜辭的那股懼意像是源自于本能,他嘗試過數次也未能克服過去
那他直接收了娥皇女英,坐享齊人之福不好嗎
墨書遠心下罵罵咧咧,半晌方冷靜下來,細細考慮那下藥之事去了。
國公府的下人,可不似別處的那般好收買,他想在國公府中尋兩個肯為他做事的人,還需仔細摸一摸那幫下人們的底細,選出個最易被他拿捏住的來。
“三姐姐,你說陛下是個什么樣的人呀”皇城宮道之上,綠衣姑娘揪著袖口滿面緊張,眸中亦盛盡了壓不去的忐忑之意。
“我們就這樣跑來宮里謝恩會不會不慎打擾了陛下批閱奏章,再引得他老人家動怒生氣”
“他若生了氣又會不會在一怒之下,派人將我們直接趕出去”
擰巴著襖袖慕詩瑤憂心忡忡,這是她有生以來頭一次踏入皇城,剛下馬車那會,便險些教守在皇城門外的兩串持刀侍衛嚇軟了腿。
這會入了皇宮,她胸中揣著的那股懼意更是不減反增她覺著自己都快被那股忐忑給憋死了
“放心吧,不會。”陪著慕詩瑤一同入了宮的慕大國師彎眼笑笑,語調是說不出的自在輕松,“陛下的性子非常隨沙和雕。”
隨和到時常跟著阿衍滿御書房的上躥下跳,對著窗外的狗尾巴草嘿嘿傻笑。
“對人也特別溫柔友善。”
對不是人的當然就不怎么溫柔,頂多能剩下個友核善。
“上來一陣,有點像是個長不大老熊頑孩童子,十分親慫切嗶。”
她至今記得陛下死命往她爹嘴里塞掰碎了的黃連,并抱著腦袋嗷嗷鉆進桌子底下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