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能做正室與貴妾的,不但樣貌要端莊清麗,德行與出身更是缺一不可,大多數人是一時為妾,一世都難得一個翻身。
雖說她娘親的品行不差,平日亦多受下人們的愛戴,可她年少之時曾淪落風塵,單單憑著出身的這一點,娘親她便已然落了下乘。
何況,這朝中不知有多少雙眼睛落在了國公府上,哪怕她父親只是府中的二房老爺,并非那慕氏掌權之人,亦絕不敢輕易遺下什么可供他人攻訐的話柄。
否則,前朝那些平素便眼紅大伯權勢多時的朝臣們,必將借著這個由頭,死命往他們國公府的門庭之上潑臟水,而她身為慕氏子孫,也當真是不愿見到此等情狀。
是以,倘若此次云璟帝不曾開口抬她娘做她爹的平妻,縱然蕭淑華他日被她父親休下了堂,她娘亦定然等不到那所謂的出頭之日。
她爹可能會另娶一個繼室,也可能會空置著正房不再娶妻,但無論怎樣,他必然不會想著要提一提她娘親的名分別說正妻,屆時她娘肯定連個貴妾都摸不上。
雖然娘親她多半是不會在意這點名分的,可她實在不忍見她娘一輩子都似這般的逆來順受。
她已忍夠了蕭淑華母女的動輒辱罵,她不想讓她娘來日再去忍受一位“繼室夫人”的欺侮。
小姑娘想著略略斂了眉眼,這一禮行得也是頗為真心實意。
冷不防又被人嗷嗷磕了的墨景耀只覺自己的腦瓜仁都要疼炸了這小孩怎么就這么軸
她怎么就能這么軸
果然是文華那死心眼子養出來的崽子。
云璟帝心下腹誹,面上卻只得無奈又惆悵地擺了手“得了得了,你謝完就起來吧,小姑娘家年紀沒多大,守規矩那個老古董的樣子倒是跟你爹一模一樣。”
“就不能跟他學點好的。”墨景耀噘著嘴小聲嘟囔,片刻后假咳一聲飄了眼珠,“再有,瑤丫頭,你真不必這么謝我。”
“那會我在朝上與你文華說的那些并非假話,你活捉了那西商細作、勘破了敵國奸計的功績,確實足以令你千古留名,這賞賜,原本就是你應得的。”
“此外,我下旨抬了你與你娘的身份,倒也不全是為了嘉獎你所立之功。”云璟帝摳臉望天,“我這不是聽說了你和明軒的事兒嘛”
“想著你那出身,來日許會成為阻礙你與明軒修成正果的一大絆腳石,索性借著這由頭,提前給你除了去。”
“要不然,我還能再多賞你些別的。”
比如小姑娘家喜歡的珠寶首飾綾羅綢緞之類的。
“陛、陛下,”才坐進椅子里不久的慕詩瑤聞此,登時紅透了一張臉,“您從哪聽來的這混賬話”
她豁地起了身,一雙粉拳捏得近乎泛了白,熱氣也從脖頸一路漲上了耳尖“民女與湛公子我們我們什么都沒有的”
“是是是,你們什么都沒有,你們最多也就是一起騎個小馬、拉個小弩,放點小箭”墨景耀搖頭晃腦,語調賤兮兮地滿是促狹之意,“再喝點小酒罷了。”
“你放心,老人家我都是過來人了,我懂,我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