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喝那玩意兒。”溫有山沒脾氣地嘟喃道,腳卻極其誠實地往灶屋走,等他進了灶屋才發現陳寧雅不僅給他燒了熱水,煮了姜湯,還留了晚飯。</p>
雖然還是同樣的野菜粥,可溫有山還是覺得心里熱乎乎的,有一種這個家終于像個家的感覺,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卻好像可以給人使不完的勁兒,日子好像也多了許多盼頭。</p>
在堂屋收拾東西的陳寧雅壓根不知道這么會兒時間溫有山就想了這么多,將背簍里的東西一一取出來,陳寧雅才發現里面除了一包分量不輕的糕點外還有一包飴糖,另外還有幾個冷掉的包子。</p>
陳寧雅把糕點和飴糖收起來,想了想,干脆把包子放到籃子里吊起來,免得好東西被老鼠霍霍了。</p>
等她收拾完,溫有山也提著熱水去洗澡了,陳寧雅趁著這個時間,把溫有山的衣裳洗了。</p>
夫妻倆忙到深夜才回屋。</p>
溫有山一直等著陳寧雅詢問好讓她高興高興,沒想到她卻一副不疾不徐的樣子把他憋得夠嗆,最后還是溫有山忍不住率先開口,“娘子,你就不想問問我今天去縣里的事情?”</p>
陳寧雅收好疊完的衣裳,平靜地回頭,“拿到鄧家的賠償銀了?”</p>
溫有山使勁兒點頭,又搖搖頭。</p>
陳寧雅一臉奇怪,“有就有,沒有就沒有,你這是什么意思?難不倒......沒有二十兩?”</p>
溫有山組織了一下語言,壓低聲音說道:“倒也不能這么說,那二十兩鄧家確實拿不出來,一般人家只怕家底都沒有這么多,更別說鄧家了,要是有錢的話他們也不會干這種缺德陰損的事情,縣令派人幾次上門,鄧家東拼西湊最后也只湊了十兩銀子,本來縣令大人還要鄧家賣田地,最后還是鄧家村的村長找了鎮長還有幾個里長出面替鄧老三家婦孺求情,說沒了田地鄧老三一家得餓死。</p>
縣令大人看在那些人的面子上勉強答應寬限幾日,不過錢還是要給的,鄧老三的婆娘無法,只好把彎水村一塊海田抵給我們,這海田值多少錢我是不清楚,不過師爺說了,那個海田不止十兩,要不是鄧家真的拿不出錢也不會便宜我們。”</p>
陳寧雅在聽到海田的時候已經不淡定了,農民有農田,桑民有桑田,藥農有藥田,可漁民有什么?他們什么都沒有,只有一葉扁舟而已,境況好一些的在陸地上還有房屋,可大部分漁民只能在水上生活,而海田是慶安縣這邊的特色。</p>
提到海田就不得不說一下慶安縣的地理環境,這里山多又臨海,漁村雖然在海邊,可是從漁村到鎮上卻要走許多山路,通常來回都是一兩天,去縣城就更遠了,再加上鎮上三天一小集,五天一大集,漁民也沒法把每天捕撈上來的魚及時送出去,可要是不送出去又留不住,這就成了一大難題。</p>
十幾年前,慶安縣來了一位一心為民的知縣,海田就是他頒布的政策,百姓可以向官府申請購買海邊無主的地開辟成海田,也可以向官府租賃,一年給縣衙繳納一定的租金,海田可以引海水,將新鮮的魚養在里面,等到大集的時候再運到鎮上售賣。當然,海邊的地有限,不僅限制每人的購買畝數,連購買的人也要分個三六九等,若是漁民買不完再輪到就近的村民,之后才是外來人,可要是地都賣出去還有漁民需要海田,那官府會向那些非漁民的購買者強制收回海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