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他啊心中竟對這陌生人沒了半點懼怕,只瑟瑟點頭,那還未長齊的牙齒都凍得打起了顫“嗯嗯,一個。”
說著,他竟向著樹洞內一側挪了挪位置,余出大半空間,可憐巴巴地將視若珍寶的稻草分出了一大半,向空處推了推。
那衣著單薄的男子見了小男孩的舉動,先是一愣,隨即大笑于冬夜之中。
不久后,這一長一幼二人,便一起團坐在了樹洞中。
男子身著黑色單衣長衫,已摘下了佩戴的破斗笠。他披著長發,顯得有些落魄,應該是位布衣讀書人吧聽人說,只有讀書人才能穿長衫
不知為何自男子一進這狹小的樹洞后,男孩好像就覺著這凜冬也不那么冷了。
偷偷看了眼身旁這總是帶著淡淡微笑的先生,小男孩終是選擇了沉默。
而蓑衣男子則微笑望著樹洞外的雪夜,問道“你的父母呢”
男孩沉默,垂首搖頭,極力地將額頭那膿瘡遮擋在暗處。
“嗯”男子又問“你叫什么”
小男孩再次搖頭,顯得有些孤僻,寡言少語。
男子雖微微點頭,可這一次他卻伸出了紅潤白皙的手掌,觸摸向了大驚失色的小男孩額頭的那一塊殷紅的胎記上。
鉆心的刺痛襲來
男孩本能的想要躲閃,可這大手好溫暖啊溫暖得就像夏日里的太陽,連刺痛感都消失了。
而男子則在觸摸了胎記片刻后,依舊保持著微笑放下了手。
如此,小男孩反倒有些不舍了,可能自己實在太冷了吧
咕嚕嚕
樹洞內傳來了五臟廟時常抗議的聲音,男孩偷眼瞅了下身旁正在微笑的先生,連忙將自己的破布腰帶死命地緊了緊,便又繼續垂下了小腦袋。
可就在這時,眼前卻伸來了那只微暖的大手,且手心上還有一顆好香的豆子。
男孩不知這豆子為何如此芳香,就像花粉被春風吹起,吸入鼻中一樣總之很香很香。
耳畔傳來了先生的聲
音“吃了它,就不餓了。”
許是男孩實在太餓了,他也顧不得這豆子有沒有毒,是什么便一把奪過,匆匆道了聲“謝謝先生。”
話音未落,他便急不可耐地一口吞下。
不多時,男孩竟神奇般的感覺自己腹中溫盈,一點都不餓了那么點大的香豆,就不餓了,一定很貴吧他真是個好人
如是想,男孩看向了身旁先生,眼中滿是感激。
男子依舊微笑地望著男孩,目光最終還是落在了那殷紅的胎記上,說道“你額頭之疾,名喚閻邪瘡。閻者死域之門也,故此瘡勾連奇經八脈,性水而邪毒上中兩處丹田,一旦受瘡或迸發,則有性命之憂,凡俗中藥石難治。”
男孩埋頭沉默片刻,終是不解地搖了搖頭,開了口“不懂只是所有人都說我是小瘟神活不大。”
忽然,小男孩似想到了什么,竟然驚惶地站起,沖向了洞外
他踉蹌著奔爬了數丈遠才回頭,跪拜,悔恨大喊“先生是好人我不該讓先生進洞,會克死先生的對不起,對不起”
小男孩跪倒在雪地中,拼命的叩著頭,早已淚流滿面,雪染亂發。
“無妨。”
不知何時,男子竟然已站在了小男孩的身前
望著忽然出現在眼前的先生,男孩像見了鬼一般,嚇得連忙后退“先生先生不要過來,我是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