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想到千山域海。
再見那道音池上晦暗的畫面,洛羽頓時想起了心中的疑惑。
在猶豫了片刻后,他終是轉身看向了天機老人“我于青云榜角逐時,發現一些端倪。秋水宗寒千雖未登臨青云榜,卻似有魔染之嫌。而谷影宗玉障,實為我凡俗師兄陶德。”
“寒千陶德”天機老人想了想,才問道“是那攪亂天靈聞道山與凡俗人間的陶德嗎”
顯然,天機老人雖足不出這無過山,心中卻知天下事。
“正是。”洛羽點頭“可奇怪的是,我卻沒有發現他體內有任何邪煞之氣,包括其同宗的圣女珈男,亦沒有半點邪氣且二人都神識烙印了青云榜,青云榜亦沒有顯露異常,心中實是不解。故而擔憂此次千山域海之行”
洛羽雖然眉頭緊鎖,可天機老人卻露出了釋懷的笑容,渾不在意道“既然青云榜已鑒二人,那定然無礙。況且谷影宗乃伽南尊者弟子所創,歷代圣女皆是伽南傳承者,玉潔之身”
聞得什么伽南尊者云云,洛羽顯得有些困惑。
見此天機老人便將谷影宗由來的淵源耐心的一一道出。
洛羽聽完,望向了北方的云海,心中終于明白
原來,這谷影宗乃是伽南尊者的真傳弟子所創。
而伽南者,慈悲為懷,簡直像極了自己上一世的佛陀。然而讓自己頗為驚訝的是,伽南尊者和其弟子,雖然大多都是墨靈族人,卻一心向善,可謂出淤泥而不染
伽南尊者本人,更是尊位至萬古十二尊第四已于十萬年前,發下大愿,前往了神罰大陸。
如此,這伽南簡直是墨靈族中的奇葩呀
而谷影宗道延至今,無論門下弟子是否為墨靈族人,但其圣女、宗主,必定是墨靈族血脈后裔。
也就是說,如今的珈男圣女并非人族,而是墨靈族
聯想到那圣女雖然外表與言行舉止,似乎處處透著異于常人的冷艷,但其心性卻顯得極為淡泊無爭,且與人為善完全不似邪魔所為。
如此看來,倒是自己誤會她了。
而陶德隱匿在谷影宗中,成了那玉障,難道已被谷影宗的伽南暗中渡化去了邪煞之氣
如是猜想,心中難免錯綜不明,且莫名煩躁不安,詢問道“既如此,二人暫且放下不說,那秋水宗的寒千”
身后不知何時已沒了聲息,洛羽愕然轉頭,卻見得眼前天機老人神光仙影盡去,只有一樽冰冷如化石般的雕像。
此時,仙影雖去,但無過山巔卻幽幽回蕩起了滄桑之音“無善無惡心之體,有善有惡意之動。日月昆侖猶在,我兒莫慌,且慢步健行。”
聞聽著已漸漸遠去的聲音,洛羽搖頭苦笑,走到了石像前,輕嘆了一聲“哎,估計這些小事,您老也聽累了。”
隨即將一把殘劍,雙手放在了石像的腳下,喃喃著“這是五祖托我帶來,他魂滅之際,仍舊歌蕩斷龍臺虛空,讓人肅然起敬”
天傾地覆,無垠無極,渾沌倒玄。吾不知天九重,地十八。劍何在仙安有吾將斬龍首,飲龍血,鎮龍池。使之身不得歸四海,魂不得騰九天。五身寂殞,敢問天地安否
緩緩將五祖的原話喃喃道來,洛羽隨即收聲,在沉默了片刻后。
他微笑道“當初我體會不了這詞中之意,如今恍惚明白身寂殞,敢問天地安否之凜然”
說著,他看向了眼前石化的慈祥老人,眼中似乎多出了一抹柔情“我呀比不得他們那般偉大,其實就是想過些平淡的安穩日子。這身邊若有那么幾位狐朋狗友,有愛我之人相伴小筑廊下,有所念之人白首春秋,也是足矣。呵,可如今這山海哎,聽著是不是很貪心、也很難生如
白駒過隙,死若曇花飛夢,恍惚間突然明白了萬事萬物、是是非非,易如這日月輪轉、陰陽之變化”
不知為何就在洛羽陰陽二字出口時,那平靜的道音池中,竟波紋漸起,如環而散。若在高空俯瞰,其波似動如兩極輪轉
洛羽似乎并沒有發現波紋異樣,他見池波蕩漾,已微笑著眺望向了東方“呼不說了,估計您呀,也不想再聽我嘮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