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大山,水簾洞。
此刻的水簾洞方圓兩百丈內,早已沒了半點水流可言。
水瀑干涸、潭溪蒸發,河床龜裂,周遭已化為一片漆黑炙熱的焦地。
烈火依舊熊熊于赤紅的山巔上,那是天火熊熊荼毒所致。
而在那如巖漿般流淌的烙鐵山巔上,正有兩座一人高的雪白冰繭屹立著。其中一塊冰繭上方,還筆直地插著一柄半露在外的古樸長劍。
兩座冰繭或多或少,都密布有清晰可辨的裂紋,絲絲藍火正搖曳于縫隙之間,火光內外映照入巨大的燈籠,隱約可見其內正分別盤坐著兩道模糊的身影。
相比于三炷香前的冰繭大小,此刻的兩座冰繭已在陰火炙烤下,縮小了近一倍。
尤其是那左側正插有一柄長劍的冰繭,藍色陰火熊熊燃燒纏繞在最上方,正在不斷的裂變、消融,漸漸顯露而出一渾身焦糊的人首。
顯然,此焦炭黑人就是洛羽無疑。
隨著冰繭的極速融化,問天劍終是無力的滑落,橫陳在了皮開肉綻、焦黑可怖的洛羽雙膝之上。
因為洛羽先前的闖入,本該接近尾聲的天劫,竟威力暴增,更降下了尺許長的陰火。
然而,這陰火并非是沖著水躍天而去,反倒是全數落在了洛羽所處的冰繭中
其實這也很正常,畢竟水躍天長老在先前就已經受過陰火的考驗,且到了最后生死的關頭。
這后來的天火,自然不會再給她重來一遍。
所以,便直接沖著敢于闖入的洛羽而去。
可以說,雖然兩人同在渡劫,但因為先后的問題,待遇卻迥然不同。
此刻的水躍天,全身籠罩正在冰繭之中,那本該化為焦炭的身體,似乎正在慢慢修復著,如枯木逢春一般。
而旁邊的洛羽,待遇卻迥然不同。他則在熊熊陰火的無情炮烙下,冰繭不斷消融,開始逐漸顯露真身。
若非在渡劫前煉化了人仙果,加之自己肉身底子好,估計此刻的他早就化為灰燼了。
遠處,本該有些擔憂的泉山老人,見洛羽所在的冰繭正在不斷消融,顯露而出焦糊的殘軀后。
他頓時化憂為喜,仰天長笑“哈哈儂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癟三,如今作繭自縛了吧吾看儂還能堅持到幾時”
對于泉山老人的犬吠聲,此刻置身火海煉獄的洛羽,根本沒有聽見。
不說他此刻雙耳被焚,就是心神都完全集中在了那正在自己尼丸宮中上串下跳的陰火上
見那藍色陰火正意圖向著自己的靈臺方寸而去,他知道自己生死時刻已經到來了。
劍意修渡劫,非玄修渡這火劫一般。自己只需挺到陰火入尼丸宮內,便可行向死而生之舉,一舉激發劍器之靈覺醒,從而自行護主,引火入劍。
不過,這也是最為兇險的舉動。
因為,這需要修士自行放棄抵抗,任由那陰火威脅丹田識海。借此生死一線之際,至激發劍靈覺醒,從而引陰火入劍,淬煉劍身。
而自己則可乘淬煉劍器的同時,可效那本命法寶之術,彼此共鳴,與劍靈心意完美相通。
當然,若是劍器未能及時覺醒器靈,或者說晚了半步,那就只有一切成空了。
但此刻的洛羽并不怎么擔心這點,畢竟問天劍本就擁有劍靈。雖然問天劍靈有些不靠譜,但這關鍵時刻,還是能信任一二的。
若這火劫功成,修士丹田內劍丹,則會與識海劍靈靈印同鳴共振,是為共鳴而證劍道成。
故,火劫為修士手中劍器的第一劫,可借陰火,強行覺醒劍器之靈,是為鳴道。
而劍意之修士,則可借此一舉突破境界的壁壘,進入合馳之境。
合馳期者,不僅具備圣堂修士瞬移等一切神通,且丹田內的劍丹,可由一道化為五道劍丹。只要這五行劍丹安在,則劍意不滅,一念人劍合一,即便化草木成兵亦無不可。
也就是說,此刻的自己將要邁出前人未有踏足的陌生之路。
至于前方是陽光大道,還是萬丈深淵,就只有自己邁出后,才能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