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殿塔頂禁地內。
“祖師真的是您”
珈男圣女已心中震驚萬分,她欣喜之余,又有些難以置信。
此刻的她不敢相信,自己所師承的伽南祖師,那名列萬古十二尊,大愿慈心的伽南尊者,無盡歲月不僅沒有仙隕,竟然就在自己眼前,還成為了邪修的四大魔尊之一。
而極樂尊者依舊閉目,其身后半空,已顯丈高法相
這法相雖亦成盤坐之態,卻左右各不相同,一半是金光慈眉若不動明王,一半卻是黑煞修羅似戾面惡鬼
他寶象靜坐,如睦之聲似超然世外“是與不是,如是如不是,不過身外相。此間謂魔、謂我極樂,無謂伽南。”
此刻珈男的聲音,顯得極為困惑,又有些憾然若失“不弟子知道,您一直在暗中保護珈男。若非如此,弟子在這血池中苦熬一載,恐怕早已為魔染,又何來此刻清明
可您如今又為何要讓弟子盡受先祖罪惡之血難道您真的已經已經背離大愿,成了邪魔的極樂釋尊嗎”
顯然,此刻珈男雖然坐在池底,卻依舊能感知到極樂尊者身外那,似魔又非魔影的詭異法相。
極樂尊者不答反問“孩子,你快樂嗎”
盤坐池底的珈男雖是沉默,卻隱約可見正在微微搖頭。
極樂尊者再問“那心中可有悲傷”
珈男已患得患失,喃喃聲出“這還重要嗎”
此刻,極樂尊者的語氣越發平和,微笑道“重要。有心無相,相隨心生;有相無心,相隨心滅。起心動念,相隨心動而變,一切皆在方寸心剎”
只見他聲聲而出之際,那身后亦正亦邪的法相,竟然隨之不停轉換。一會兒魔影裂張如惡羅剎,一會兒又金光耀眼如金剛羅漢
仿佛,一念一動,一切隨心而變,切換自如
最終,這法相定如金輪,普照于身后,映亮了昏暗的禁室。
而極樂尊者的聲音依舊在四方響起“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魔一個佛,見佛,也見了魔,皆心生,皆你我。既生慈悲心,當始地域行,無量苦海渡,方證極樂真我。
不入地域,不受三界苦海,渡不得心魔,眾生求渡,何以大愛普渡”
一霎,珈男似乎明白了什么。
自己修悟伽南之道,不正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渡人苦海嗎
而若要渡他人苦海,那自己便要先入地域,受歷諸般劫難,方可證己不惑慈悲心,而后才能大愿普渡眾生。
不入地獄,不身臨其境,不化身成魔而后覺明涅槃,自己又何以知那貪、嗔、癡樂禍,又何以感同身受的渡他人之苦豈非空想似幻,癡人說夢
而如今已化身極樂魔尊的祖師,不正是在此間地域之中,尋那涅槃之道嗎
想到這兒,她沉默片刻,聲音再次響起時,已變得無比祥和而寧靜。
“謝祖師教誨,弟子愿入苦海,直面心魔,無怨無悔。”
聞得此釋然心聲,極樂尊者已雙手纏念珠合十,誦曰“善哉,善哉。”
當此之時,血池內。
珈男已放棄了抵抗,任由四周血氣魔煞瘋狂涌入體內。
穹頂結晶竟然霎那裂變而開,如花朵般瓣瓣綻放,如地域之門洞開。
而那逆轉懸浮在塔頂上的黑蓮,亦隨之緩緩飄落而下,于血池當中妖異半開,顯露而出一滴玄紅色的濃郁精血。
此血滴,不過蠶豆大小,卻氣息強大至無與倫比,竟使八方空間扭曲變形,隱隱成現血蓮光影映照池空
此正是墨靈圣主在被鎮壓前,凝聚而出的最為強大,也最為邪惡,充滿怨念戾氣的精血。
而就在這滴精血,落入這淡淡血色池水中時,如鏡水面竟然霎那沸騰,黑煞之氣宣泄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