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羽那抬起的手掌,已經落在了任風華血跡斑斑的肩頭。
似乎是觸及到了傷口,任風華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有半點退避,更不敢發出一絲的痛呼聲。
而洛羽卻在對方惶恐的目光下,輕輕拍了他兩下,說道“放心,本公子不會殺你。”
“不不殺啊“任風華驚疑愣神,只望著微笑如清風的洛羽。
霎那間,他只覺眼前的洛羽,一言一行,哪怕一個微笑,都能叫人如沐春風,生不出半點怨念。
且此刻他已支吾不解的詢問“難道仙師不怕風華日后”
“斬草除根嗎呵”不等其說完,洛羽便無所謂的笑道“你殺不了我,日后也不會殺我。”
“為為什么”見洛羽如此篤定,任風華這就更加困惑了。
只見洛羽點指其的心口“因為,這兒。”
“這這兒”任風華愣愣地看向了自己的心口,一霎陷入沉思。
不久后。
狼吞虎咽吃了些食物的任風華,便在好娃與奔波兒的帶領下,去了臥房服用丹藥修養。
堂內,只剩下了洛羽、霸波兒與游盈盈。
霸波兒收回看向臥房的目光,不解的問道“公子,任風華與我們有殺祖之仇,不可留下,以免日后生患”
游盈盈亦點頭認同。
而洛羽則飲了一口茶水,說道“無妨,他縱使心存殺念,也不會此時動手。”
霸波兒二人聞之醒轉,畢竟此刻的任風華正身處魔地,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他們。
但霸波兒與游盈盈總覺著留下這任風華,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只見洛羽接著說道“若是過去,或許我會殺了他,以絕后患。但自從上次參悟之后,我心中也明白了許多。”
游盈盈好奇而問“師兄明白了什么”
洛羽腦中一霎,似幻現而出那胖前輩樂呵呵的慈眉笑臉,他喃喃道“明白了,殺戮有時并不能解決問題,手握鋼刀也代表不了就是強者。或許能讓人放下殺戮,才是真正的強大吧”
說著,洛羽伸出雙掌,示與二女“世間是非,無非如這雙掌對立而成。左右交擊皆肉疼,左右成握皆力成,此如我無殺心與人,人又如何殺我”
聽得這話中之意,二女已是面面相覷,暗道洛羽何時變得這般仁慈,倒有些像那婦人之仁的伽南
但見洛羽看了眼二人,遂一眼洞穿其心中所想,淡淡道“你們是否認為我太過仁慈,或者是婦人之仁”
二人見洛羽看穿了她們的心思,已顯露尷尬之色。
洛羽則無所謂的說道“這人啊,要心中有良知,手里按刀劍。慈悲心腸對人,霹靂手段行事。走心時,不留余力;拔劍時,不留余地。
其實,方才我按其肩頭時,已在其體內悄悄種下了一縷識念寒火,同時從傷口內取了他一滴精血,若他與我真有歹心,必瞬息一念焚身。”
聞得此言,奔波兒與游盈盈已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們清楚的知道,那洛羽那寒火可是天地異火,若先前任風華哪怕有一絲的不軌心思,恐怕早已化為焦炭灰燼,但這并沒有發生。
也就是說,任風華自始至終心中也沒有想要殺洛羽,或者說至少方才沒有此念。
洛羽接著含笑道“所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可無。老師曾教誨我,春風得意時先布好局,四面楚歌時也好有退路。這豈是婦人之仁”
說著,他在二人不解的目光下,于桌案上沾水寫了個心字“其實任風華本心不壞,且有明俠之氣。當初他綁我歸大山時,雖然曾懷疑我是邪魔之人,但自始至終都未冒然取我性命,甚至都未掠我身上一物,反倒欲為他死去的同伴報仇,要帶我回洞中大卸八塊。
此人,與其貪婪很辣的祖父相比,心中卻有自己的底線,且顯得有情有義。
再者,他到了魔地后實則已走投無路,卻并沒有自墜魔道,而是想著尋找機前往大漠,寧愿茍活。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想著復仇,而是活著,像個人一樣簡單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