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之后,他兩行熱淚緩緩流了下來。
黑衣老者見此,大笑狂狷嘲空“老朋友汝該涅槃了。”
說罷,他隱遁而去,又重新化為了胖老兒的影子。
周遭天地畫卷,霎那回歸如常,海浪、朔風漸漸清晰。
許久之后,胖老兒回過神來,已低眉垂首,嘆息喃喃“不忍眾生苦,哪堪圣教衰是故于此中,緣起大悲心”
滿面油光已去,盡顯慈悲圣心。
他那胖胖的身子終是站起,眺望向了遙遠的北方云空,口中念誦經法,梵音四海如波。
「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梵音遠波,如樂而動。
當此之時,那遠處正放哨的年輕荒人,見這賊老禿驢又開始偷懶耍滑,神神叨叨,他頓時一邊跑著趕來,一邊脫下了鞋子,遙指喝罵“老東西,還敢偷懶看爺”
可還不等其行至一半,卻見得這向來膽小的老家伙,竟然棄了手中的衣物,突自走下了礁石,癡望北方空際,似叨叨著什么,好像是在念
「故知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能除一切苦難,真實不虛。
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咒,即曰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
見這老禿驢有些精神兮兮的,像著了魔怔一般正向北緩步而進,且還叨叨絮絮個沒完。
年輕荒人不知自己為何聞此蒼蠅嗡嗡般的叨叨聲,自己竟然情不自禁地止步了下來,最為神奇的是,心中也生不出半點怒氣
見此,他疑惑的喝道“喂老禿驢,你到底要干嘛”
胖老兒轉頭,慈悲微笑“我當行大智慧,步正果彼岸,涅槃極樂之路。”
“額涅槃去獵誰的地盤”年輕荒人不明所以。
可不過一息,他強自驚醒,舞動著自己的破鞋子,威脅臭罵道“他娘的,就你這胎盤裂出的胖貨,也想去爭地盤小心送了小命,還不給爺去干活否則”
話音未落,他手中鞋子已飛旋而出,精準無比地向著胖老兒的腦袋飛去
嗡空間驟然金波激蕩
那破鞋竟被一道金紋輕松蕩開,墜落沙地。
年輕荒人何曾見過這等詭異神通,已大驚失色。
沙沙腳踏沙地聲清晰傳來。
震驚的荒人小子,已瞪大了牛眼,死死盯著此刻正踏步北行的胖老兒。
因為此刻的胖老兒,隨著那一步步踏出,周遭沙粒正在憑空震顫歡愉得懸浮而起,其腳下竟然步步生化朵朵金蓮,其周身更是金光普照,猶如神仙在世。
年輕荒人呆張著大嘴,口癡難言“神神仙”
此刻,胖老兒走出第七步,已踏破虛空,腳下巨大金色蓮花凝化,八方梵文映照天地,祥云盤空,恍若得道圣人,普照四方。
胖老兒腦后淡淡金輪映照,側目看向了不遠處瑟瑟發抖的年輕荒人。
抬頭望著正盤坐蓮臺上,寶相莊重的胖老兒,年輕荒人已顫抖著跪在了沙地上,敬畏至極地獻出了自己的雙膝,乞求道“老神仙在下有眼無珠啊您定是大慈大悲的伽南高人,就饒了小的吧”
顯然,這年輕荒人深知,自己平時可沒少給這胖老兒顏色看,恐怕今日是在劫難逃了。
可話又說回來,您老都這般牛氣沖天,光輝燦爛了,還在這兒裝啥孫子作甚
難道是在體驗人生臥槽這不是玩人嗎
先不管這年輕荒人如何想,只見胖老兒祥和而笑“眾生加我苦難,我自善加眾生,你人性未泯,望回頭是岸。”
顯然,這話的意思是,你還算個人,就不干你了。
“是是是”年輕荒人磕頭如搗蒜。
說罷,胖老兒已坐金蓮,乘金光云霞,轉瞬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留下了一把飄落在沙地上的破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