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青衫身影,已撐著把破損的鐵骨傘,倒拖著長劍蹣跚而出。
待行至洞口外的銀色峭壁旁,手中破損嚴重的鐵骨傘已無力地劃落在地,他也如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倚靠墻壁癱軟靠坐而下。
呼~胸腹喘息如鼓。
顯然,這走出斬仙洞的青衫身影,正是戮戰之后的洛羽。
此刻,洛羽額前發絲略顯凌亂,渾身已被汗水和鮮血侵染如赤,隨處可見清晰可怖的醒目刀痕。
他插劍于身旁,背靠峭壁,仰頭望高聳入虛的金峰。
回想先前硬闖這斬仙洞的一幕幕,還真是驚心動魄,仿佛闖過了千軍萬馬的修羅戰場。
這斬仙洞內,殺戮刀傀可謂殺之不盡,破之又起,且不斷遞增,直至最后數之不盡,只得咬牙一路挺劍向前。
最關鍵的是,這些刀傀雖然沒有靈智,只知一味地沖殺,但其銀身卻如金鋼,不僅不懼疼痛,更不畏生死,只有擊破其額間中樞赤晶,方可叫其癱瘓停止殺戮。
而自己肉身雖然強悍,可以說毫不遜色這些刀傀,甚至還要強上幾分,但人終有力窮時,而刀傀卻沒有,如此豈能架住這誅之不盡的人海戰術?
若非這斬仙洞不算太長,恐怕再過半炷香的時間,自己就要在脫力之下,被千刀萬剮,剁成肉泥!
仰頭望著這越是向上,越發風平浪盡的金峰,洛羽喘息自嘲道:“本還慶幸婁白能替我煉制一件神兵利器,不曾想今日卻亡命至此。哎~還真是陪了寶貝,又折了徒兒。也不知這金峰之上,還有什么妖魔鬼怪等著”
說著,洛羽吞下一顆固體丹,以做加速恢復傷勢之用。
雖然自己恢復力遠超常人,但在方才不休不止的廝殺中還是負傷過重,此地又危險難料,還是加快恢復的好。
想到這兒,他更覺難安,遂召出一條青靈魚,也不嫌腥便直接生撕吞咽了起來。
固體丹雖然能修復外傷,但自己體內氣血消耗甚巨,急需補充。而這青靈魚有鍛體益氣的功效,正可用來補充氣血。
如今自己深處萬象道場內,實是危險,若婁白神尊察覺而來,恐萬難脫困,還是加緊登頂的好。
一邊啃著青靈魚,洛羽一邊撐劍站起,正欲繼續趕路,卻猛然停下了腳步。
隨即,他看向那丟棄在一旁,已然報廢的鐵骨御風傘,又近前重新拾起。
在蹙眉思量片刻后,他揮手一拋,便將鐵骨傘丟入斬仙洞中。
隨即又快速地換了一套嶄新的青衫,再將那染血的破青衫也一并丟入洞中。
顯然,他這是要故布疑陣,制造已折在斬仙洞的假象。
做完這些,他仍舊覺著不穩妥,畢竟這萬象道場可是婁白的一畝三分地,豈能如此好騙?
隨即,他又拿出法寶‘一葉障目’,拍在了自己的腦門上!
咻~綠光一閃,霎那身影隱遁于無形。
至此,洛羽這才覺著穩妥,便向著金峰之上攀登而去。
三個時辰后。
洛羽已登臨這如獠牙般的萬象金峰最高處,這一路走來,雖然金峰陡峭異常,難如登天,但除了斬仙洞外,竟再未遇見任何險阻!
且至此地,風平浪靜,八方虛空如墨,遠眺可見四方星辰海水倒灌如瀑布,匯聚在這無盡的深淵之中。
如此,反倒讓人心神緊繃,心緒不寧,總覺著有什么危險在等著自己。
而這金峰的最高處,相對開闊,前方數百丈外獠牙尖銳處,可見銀霞盤旋,金氣化云,恍若太虛仙境。
那該是金霞凌云渡所在了吧?
再看這數百丈之內,皆是如林般散布的金雕銀鑄之雕像,少說也有兩三千之數。
它們皆虎頭人軀,雙臂粗壯孔武有力,無一不是挺拔傲立,雙手按長刀杵地,猶如神兵天將,鎮守在這金峰之顛,正怒目眺望神罰之地所在的西方。
而在這雕像陣前,則立著一塊金碑,上書——萬象刀。
見這三字筆走龍蛇,筆勢如刀鋒,干凈利落,蒼勁有力,且充滿無盡殺意。
再看下刻四列金字,依次纂曰:
「此峰萬象三千刃,鑄刀待殺墨靈修;一朝憤起哮乾坤,定叫邪煞落九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