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惆悵的面容,終是化作了嗔恨,生了怨念,不甘的問道:“父親為什么?為什么不是我?我哪點不如他?就因為孩兒是您一手捏塑的傀儡、用來迷惑渾天的棋子嗎?”
說著,他雙眸恣睢,隱恨欲怒道:“不兒不甘心,我不是傀儡,更不愿做任人擺布的棋子,即便是您也不行!”
他漸漸內斂怨恨之色,昂首挺胸,看向那冰封的道音池,昂然鏗鏘道:“父親,您就在這看著吧。總有一天,這天、這地、這道音,皆會為我而歌。孩兒要證明給您看,只有我才能繼承您的遺志,承繼大道,誅滅渾天,奪回無量神域!”
一時間,其聲回蕩山巔云海,不可謂不氣壯,不可謂不雄烈。
然而,就在此時,卻傳來了老者極為沙啞的聲音。
“那是您的欲望,并非我主之愿。”
此聲一出,便見得一邋遢身影已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賦二代頓時傲然抬頭,蔑視道:“老東西~”
眼前老者身著粗布麻衣,腳蹬破草鞋,雙手背后,他雖黃發蓬亂隨意捆扎,但那延至胸前的金色長須,卻異常垂順。
顯然,這邋里邋遢的老者,正是失蹤有些時日的黃老。
只見黃老上下打量著賦二代,隨即嘆息道:“能讓賦少您至此窘境,恐怕婁白已棄您,道子也已歸來,看來您終究是敗了。”
黃老何等閱歷,眼光又何其老辣。
從眼前實力大跌的賦二代,這狼狽的虛弱模樣,他便猜出了萬象道場中發生的大致情況。
聽得此言,賦二代如被人生生揭開了傷疤,眼露寒芒道:“老頭,本少不過暫時失利而已,你休要得意,總有一日本少會拿回本該屬于我的一切!”
見賦二代受挫至此,還依舊冥頑不靈,他搖頭惋惜道:“唉~遙想當年,遭老子我站在無量峰巔,望著您意氣風發,高歌猛進,力戰渾天魔海,那是何等的英姿勃發啊!可為何今時今日,少主您卻不顧山海微危,執迷于欲望嗔念呢?”
“欲望?嗔念!哈哈哈~”賦二代含恨而笑:“是啊!當年吾也曾嫉惡如仇,一身浩然手提三尺天罡,蕩盡八荒魔潮,令神鬼膽寒,萬邪鼠竄!
就是那渾天本少亦敢拼死力戰,至我寸星神兵崩斷,元神破損!可結果又如何?呵哈哈~父親不僅沒有半句嘉獎,竟還奪我神印,罰我于神隕,囚困十萬載!”
說著,他牙咬切齒,幾近聲嘶力竭而問:“你告訴我,本少何罪之有?難道就該在那神隕之地像個死人一樣躺著?乖乖地等他來好奪走我的一切?
你說啊為什么不說了!本少難道不該恨嗎?難道不該怨嗎?”
待賦二代一連數問結束,黃老靜靜地望著他那扭曲的面容,沉默良久,最終開口道:“你啊~不尊主人之令,私自戰那渾天,暴露身份,無論勝敗皆是大罪。”
哈哈哈~
賦二代仰天悲笑:“是啊~本少暴露了身份,讓渾天知曉了,我不是他,哼~我本就不是他!所以我這顆棋子在父親的眼中便沒有了價值,對嗎?”
黃老則一臉肅穆:“若真是如此,當時主人便會將您元神抹殺,又何須留存至今?”
說著,他異常嚴厲道:“當時不表、不罰你,是因你雖夾雜私欲,不尊號令一意孤行,但蕩魔戰渾天之志,卻也日月可表。故而我主中正不言,意為功過相抵。可你不明我主深意,自入山海以來,便開始暗中韜晦,陰謀布局,妄圖有朝一日替天行道!
天如何不怒?吾主如何不鎮你?!”
“呵~”賦二代不屑一顧:“是嗎?聽著好像本少真的是忤逆兒一般,罪該萬死啊!”
隨即他哼笑而視義正言辭的黃老:“老頭啊,你以為本少不知父親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嗎?而我不過是替他暫時保管神軀,保管天之子位的一個跳梁小丑而已。
唉~一個個說得冠冕堂皇,大德大道,那我呢?
我若乖巧聽話,安分守己地雙手獻上身體,那我又是什么?孤魂野鬼?還是任人宰割,被無情抹滅!昂~?”
“唉~”黃老終是道出了實情,直言道:“當年您不尊我主法旨,私戰于無量神域,事后重傷昏迷之際,玉雷那廝在甘愿以身魂促成山海結界大成之際,曾力主我主將您徹底抹殺,以免后患無窮。然我主并未同意,反而繼續待您如親子。您可知為何?”
賦二代知道黃老口中的玉雷,便是父親的另一道始神印,也是祖龍之一的雷龍。
雷龍掌管天地法則,執雷霆之力,素來雷厲風行從不講情面,恐怕天外天也唯有那廝一人不將自己這天之子放在眼中。
而此誅殺之言出自其口,一點兒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