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那來的快,去的更快的煙桿殘影,此刻倒在巨坑中的洛羽總有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
忽然,他睜目瞪圓,難以置信的驚呼:“老老酒頭!?”
桃花村外,海灣邊的大石上。
這里曾是夫子垂釣之地,如今老秀才正手握煙桿站在石上,面朝大海背朝殘月地望著西北方向。
海風清涼舒爽,卻不能吹動他一絲華發,仿佛他與這世界格格不入,本就沒有一絲羈絆一樣。
而他先前所在的大樹下,那曾被煙桿敲擊之地,此刻不知何時竟盤坐著一位身披禪衣的虛幻胖身影。
樹影在夜風下婆娑起舞,月光穿破枝葉,斑駁在胖身影身上。
此人可不就是那彌樂嗎?
只是不知,此刻的彌樂虛幻身影是善還是惡。
但聞石上老秀才的聲音,似與天地合一了一般,充滿滄桑之感道:“世間萬象萬色,何為起心動念?”
彌樂尊者睜開了雙目,七分渾濁不明中仍有三分血染。
他呆望著石上的老者背影,片刻后合十禮,答曰:“罪過罪過,世界萬象萬色,見色生欲,當為起心動念。”
老秀才依舊咂巴著旱煙,那濃白的煙霧越發得飄渺,似能飛繞其身將其隱藏。
他嗤之以鼻,反問道:“是嗎?你以為不起心不動念,就沒有欲望了?”
“我”彌樂欲開口,卻又猛然驚疑收聲,隨即又蹙眉陷入掙扎矛盾之中。
正如此人所言,難道自己不起心動念,就沒有欲望、沒有執念了?那自己又為何想要爭辯?自己又為何要在察覺起了爭辯之心后,強行制止自己?
念起,欲生!念欲止,欲又生,何時休?
而此時,老秀才似乎洞悉了他的心聲一般,已開口道:“休時在修,修在自在心。”
“自在心?”彌樂更加迷糊了。
老秀才則接著道:“自在心,非與誰論是非、論道德,是悟出煩惱的因,是為了了心苦、不體苦。”
聞此,彌樂似乎悟到了點什么,一時卻有說不出道不明。
他先是感激道:“多謝前輩,渡彌樂苦海。”
顯然,他這感激之言,是在指老秀才阻止了他的惡行,將他惡相誅滅。
老秀才并未轉身,依舊望著無垠的滄海:“不用謝,老兒我只是個最重信譽的生意人。曾今啊~有位劍客與老兒我說你不錯,還花了些碎銀子,替你買了半炷香。老兒我很好奇,便尋思著來看看。所以,要謝,就謝劍客吧。”
彌樂自然聽不懂,困惑道:“劍客?半柱香?”
“嗯。”老秀才接著說道:“他是老兒我那走出的第一位劍客,他說啊~若是他不在了,請我轉告你一句話。”
顯然,老前輩口中的劍客,已經不在了。
彌樂雖是不解其意,卻還是有禮道:“請前輩賜教。”
老秀才咂巴咂巴著漢煙桿,吐出一口濃白的云氣,這才幽幽道:“他說啊~一念非執了心魔,萬界如來極樂佛。”
“一念非執了心魔,萬界如來極樂佛?”
彌樂心中默念,不過片刻,他似有悟了,眼中一片清明,感慨道:“真如之道,累業善因,終果成佛;無所從來,亦無所去,當曰如來。大哉斯言,謝前輩點化。”
說著,他心中好奇到底是哪位‘劍客’高人,為留此大道之言,點撥于他。
遂,問道:“敢問前輩,您口中這位‘劍客’尊姓大名?”
老秀才惜字如金道:“他叫,甲。”
“甲?”彌樂很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