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秋水伊人手中的長劍正是這神秘老者隔空崩碎,可見此人修為深不可測!
他面色紅潤,須眉盡白蒼,看著十分削瘦,鼻梁高挺,眼窩深凹,眉骨凸出,倒是與秋水煌有幾分相似,但不同的是,其腰桿卻很直如長劍一般筆直。他身穿灰舊的布衣長衫,腳踏四方黑步履,樣貌衣著都顯得頗為尋常,就如一位落魄潦倒的教書老先生。
魏鼎言警惕的持禮詢問道:“敢問前輩何方神圣?”
這老者也不看魏鼎言依舊漫步而來,只隨口道:“老朽啊河上公是也。”
一時間四方議論紛紛。
“河上公?是誰?”
“怎么聽著有些耳熟?”
與此同時,那風師已上下打量這禿頂老者,面露難以置信之色。
眾人雖然一時不知這神秘老者是誰,可秋水伊人卻在見得眼前老者,聽得其名后,陡然泣不成聲:“祖父您到哪去了?父親”
此言一出,眾皆嘩然!
顯然,這老者便是秋水伊人的祖父,也就是秋水煌的父親上一代秋水宗宗主秋水上,傳說中的河上公!
見此,想起河上公為何人的道眾們皆心驚膽顫了起來。
據傳聞,千年前秋水上在將宗主之傳于秋水煌后,便忽然消失不知所蹤,而當時的秋水上還不似現在老邁模樣,最關鍵的是那時的他修為已至空冥巔峰,可謂劍道登極,殺伐果決。
也正因為如此,當時的秋水宗可謂盛極一時,秋水上更被尊稱為河上公,天下劍修莫能出其右。
而自從河上公消失后,千余年中便再未出現在九州大地,傳說其已經在渡那九九天劫事失敗隕落了。卻不曾想今時今日,河上公竟然會重現山海!
秋水伊人雖然自出生以來,便未見過自己的祖父河上公,但其名其事跡卻早已通過父親之口深深刻入心中。
此番,見老者樣貌與那手中銀邊竹簡,她已確定正是自己的祖父河上公。
因為,那看似普通的銀邊竹簡,實則是秋水宗天階中品鎮宗劍器——春秋!
此刻眾秋水宗弟子已紛紛下拜:“拜見老祖。”
只見河上公揮手嘆道:“免了,免了。”
說著,他來到了楚楚可憐的秋水伊人的身前,望著自己死去的兒子秋水煌,搖頭喃喃:“哎~為父早就告誡過你,莫要執爭一時長短、莫要為欲迷心!你啊~有今日之果,皆性也、命也。”
說著他看向了梨花帶雨的秋水伊人,眼中流露一抹溫柔與疼愛,伸手撫慰道:“傻丫頭,莫要想不開,你啊已不再是一人。”
此刻他那飽經滄桑的雙眸,已溫柔地看向了秋水伊人的小腹,顯然話中有一語雙關之意。
秋水伊人瞬間一顫,玉手已輕顫地按在了腹部,隨即淚水劃落依偎在了河上公的懷中。
秋水煌隕落了。
誰也沒想到,一代劍宗之主,卻死在了自己視弱親子的真傳大弟子劍下。
而木閆邪的弒師行為并沒有遭到世人的詬病,因為他用生命盡頭的最后一劍,給了恩師身為劍宗之主應有的尊嚴,也給了自己風華正茂的一生最絢爛的答案。
他做不了曇花公子的灑脫風流,也做不得無塵浪子的為愛癡妄,他就是木閆邪,是一個沉默、冷酷外表下,內心卻無比炙熱的奇男子。
他一生孤獨,哪怕歲月春秋而過,卻依舊如那枯樹洞內懷抱稻草的瑟瑟小少年。在他的生命中唯有那蓑衣男子給了從未有過的如見烈陽般的溫暖。
他不允許心中的烈陽被陰云污染,更不愿那份炙熱被他人抹滅,所以他義無反顧地刺出了那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