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是閻錫山第一次與日本人接觸了,只不過這次來的是日軍華北方面軍的情報機關長。
雙方此前談過數次,閻錫山的態度一直模棱兩可,甲號作戰干系重大,陜北的油田甚至有可能改變日本的國運,華北方面軍這次是打算下血本了。
簡單寒暄之后,長喜多誠一直入主題地說道
“閻司令,閣下本是一方梟雄,現在卻被小人驅趕到了荒涼的陜北。帝國大本營十分賞識閣下的才干,這次我帶著全新的條件而來,如果閣下同意,你的抱負和才華都將得到施展。”
閻錫山輕輕抬了抬下巴,并未表現出太大的興趣。
長喜多誠一臉上的笑容不減,
“中國有句古話,識時務者為俊杰,如果閣下棄暗投明,大本營將會保舉閣下為南京國民政府副主席,山西、綏遠、察哈爾三省省主席,華北政務委員會副委員長
我們不僅會保留晉綏軍的編制,還會幫助閣下擴編,所需的一切糧餉和槍彈皆由華北方面軍。
帝國軍隊不會干預閣下的地方治理行為,閣下將成為華北土地上真正的霸主,將億萬百姓從戰火中挽救出來,是千秋功臣”
常喜多誠一把自己都說激動了,而他攤開雙手,神色亢奮。
和閻錫山的表情卻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未有言語。
屋子里只有他們兩人,長喜多誠一的動作和神情頓時就變得尷尬異常。
華北方面軍這次開出的條件不可謂不優渥,為了石油資源他們做出了很大的讓步,但閻錫山似乎還是不滿足,長喜多誠一想到了四個字
“欲壑難填”
“閣下還有什么顧慮和需求嗎”
他忍著心中的反感問道。
閻錫山輕輕搖了搖頭,沒有直接回答問題,
“若想得到方才你說的那些,我需要付出什么代價。”
長喜多誠一心頭一喜,快速說道
“多田駿中將閣下的要求也不多,只希望閣下能夠帶領晉西北的晉綏軍一道加入皇軍陣營,在晉西北打開一道缺口,協助黃軍渡過黃河,進攻陜北”
“綏遠路寬地平,走那邊不是更方便,難道你們怕了江東”
“咳咳咳”長喜多誠一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
“在下不清楚中將閣下的計劃,但畏懼江東一說實在是無稽之談。在北支那這片土地上,華北方面軍不會懼怕任何人,過去沒有、將來也不會”
“哦”
閻錫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和以往一樣,他沒有給出任何明確的答復。
無論常喜多成誠一說的如何天花亂墜,他最多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一聲,思緒讓人捉摸不透。
等窯洞里只剩下閻錫山一個人的時候,他臉上出現了糾結和慍怒兩種情緒。
江東的實力一天比一天強大,如無意外,晉綏軍將難在山西立足,老家也要回不去了。
但就此投降日寇,和那些賣主求榮之輩共處一堂,閻錫山又無法做出來。
身處華北的中國將領都能夠清晰的感受到一點,那就是自江東進入山西后,日本華北方面軍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