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閣首相鈴木貫太郎顫顫巍巍地走進皇家神宮,在昏暗的燭火燈光中,他看到了枯坐于眾多牌位之前的裕仁天皇。
鈴木貫太郎將拐杖放在一旁,弓著腰往前走。
距離接近之后,他首先向眾多的牌位行了一個大禮,然后跪在地上,對前方瘦小的人影說道
“陛下,是時候離開神宮了。”
“軍隊和百姓都需要您,沒有您鼓舞軍心士氣,這場本土防御戰就打不下去了。”
瘦小的裕仁依然坐在蒲團之上一動不動,就好像死了一般,身體僵硬。
鈴木貫太郎相信天皇陛下只是有些心灰意懶,并不會因此而自裁,他將自己的腦門頂到冰冷的地磚上,頓時昏暗的神宮里就傳出咚咚的悶響。
三聲悶響過后,裕仁終于轉過了身體,聲音嘶啞地說道
“朕對不起列祖列宗,對不起千萬臣民。”
“愛卿何苦逼朕啊”
頂著頭頂的淤青,老邁的鈴木貫太郎說道
“陛下,出現如今局面并非您的責任。”
“是臣子們的過錯,是我們太過無能了,與陛下無關。”
裕仁天皇深深地嘆息。
搖曳的燭火中,他似乎看到一個個列祖列宗從排位里鉆了出來,正以一種看不孝子孫的眼神看著他。
裕仁身體發寒,強行從蒲團上站起來,背著牌位對鈴木貫太郎說道
“也罷,如果大日本帝國毀滅,列祖列宗更加不會原諒朕。”
“愛卿起來吧,朕與你走一遭。”
鈴木貫太郎費了老大的勁才從地上爬起來,他感覺腦袋暈乎乎的。
走出皇家神宮后,熾烈的太陽一下子灑到臉上,裕仁瞇了瞇眼。
他沒有等行動不變的鈴木貫太郎,徑直前往皇家內院梳洗。
鈴木貫太郎再次見到裕仁已經是在大本營的作戰指揮室里了。
這兩天局勢愈發的嚴峻起來,中夏大軍雖然沒有大踏步的前進,但是他們很明顯在積蓄力量,這樣靜待敵人出擊的感覺實在太過于壓抑。
美國人隨時可能登陸,帝國面臨兩線作戰的危險。
大本營里的參謀們心中驚惶,感覺找不到主心骨。
當裕仁走進大本營時,他感覺到周圍投過來的目光中充滿了尊敬和信賴。
軍官們似乎因為自己的到來而斗志高昂。
裕仁逐漸明白自己的作用了,他在心中苦笑了一下。
看來要徹底放下權力,逃脫罪責是不可能的了。
一眾中高級參謀向天皇敬禮之后又投入到了各自的工作中。
土肥原賢二拿著一份文件恭恭敬敬地來到裕仁身邊,小心說道
“陛下,這是內閣為您準備好的廣播講話,您看一下,沒有什么問題的話中午開始錄制。”
裕仁天皇此刻沒有興趣看這些東西,他抬頭問道
“諸位愛卿,先將局勢匯報與朕”
土肥原賢二收回手上的文件,讓人在裕仁天皇的面前展開一張巨大的戰役地圖。
他指著地圖說道
“陛下,決號作戰的指導思想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了。在平民義勇隊和正規軍的配合作戰之下,中夏的登陸部隊被限制在了十分狹窄的區域,已經有三四天沒有向前推進一公里了。”
“目前他們主要占據這幾個地方。”
“中夏大軍聚集,若非帝國的航空兵損失慘重,否則一次空中打擊就能打死敵人千人”
經受過良好教育的裕仁天皇是能夠看懂軍事地圖的,他一邊點頭一邊嗯嗯啊啊,臉上凝重的神色消散了一些。
搞清楚西線的局勢之后,他又問道
“盟軍方面呢他們這段時間在忙著做什么”
聽到這個問題,鈴木貫太郎和土肥原賢二很明顯地怔了一下。
兩人對視了幾眼,最后是鈴木貫太郎回答。
“陛下,從我們得到的情報上看,盟軍正在為登陸帝國本土做著準備。”
“他們為此準備了一個作戰計劃,代號垮臺行動”
“初步估計會投入至少100萬的海陸空大軍,其中以美軍為主”
裕仁的手臂隱藏在桌面之下,聽到100萬的數字時,他桌面下的雙手忍不住地抽動了數下。
甚至眼中都出現了一絲驚恐之意,被鈴木貫太郎捕捉到了。
鈴木貫太郎已經徹底放棄了求和的妄想,決定與敵人玉石俱焚,他安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