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嚴格遵從朝廷在關中的執行力與相關政策,這些逃散的殘兵也不足為慮。
“關中之民深感陛下為民戴罪的仁義與恩惠,于是愿為從命,捕蝗吃蝗。”荀攸卻并不抱樂觀的態度,他搖了搖頭,輕聲嘆道“而河內、河南、豫州等地多殘破不堪,人心離散。其下官吏又多奸猾,百姓如何敢效仿關中之民,踴躍滅蝗何況這次旱災不僅發乎于關中,聽聞兗州、河南等中原之地也有旱魃、螟蛉關東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州郡,又要遭受一番磨難了。”
“徐璆、劉艾等人清正廉直,多有政聲,不會將事態加劇。河南一帶大多都是民屯、軍屯,這次旱蝗,關中屯田未曾遭受太大損失,全有賴于屯戶齊心協力,想必河南屯戶也當是如此。”皇帝輕聲說著,忽然一笑,語氣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河南、豫州眼下尚不是朝廷腹心,非是一時之重而蝗群東去,必會進入兗州一帶,也不知能不能跨過大河”
荀攸眼皮一跳,忽地仿佛聯系到了什么。
御史中丞桓典敢于自咎,不顧個人顏面,全力支持皇帝嚴懲侯汶等人,并提請皇帝將揭露侯汶不法情事的原侍御史董芬重新啟用。董芬當初因為性情耿直,尋釁劾奏賈詡而被皇帝免官,退居弘農鄉里。這一次重新出現在眾人視野,又拜為治書侍御史,在御史臺內的聲勢幾不弱于中丞桓典,令人側目。
有了各方的支持配合,侯汶、駱伯彥等人接連伏法,大部分人在東西市里被當眾處死,家財抄沒,子弟宗族分散流放武都、隴西、安定等郡屯田。駱伯彥由于檢舉有功,被網開一面,免去了死罪。在吳碩正式接任尚書令以后,急于在尚書臺站穩腳跟,干出一樁事跡,對這個案件尤為重視,不僅判處了一系京兆豪強,就連從馮翊趕至京兆售賣糧草的豪強也遭受牽連。
吳碩很會邀買,他不等皇帝提起,便主動上疏,請將罪犯家財抄沒以后,分為錢帛、財物、糧谷、田宅四類,撥給水衡都尉、少府、太倉、典農等部。
他這一手分配,完全符合規制,別人明知道他是有意為之,卻根本挑不出任何錯誤來。水衡都尉周忠可用豪強收藏的舊錢鑄新錢,加快新錢的推行、又將布帛貯藏作為另類貨幣;少府張昶可以將財物珍寶分門別類,送入宮中;太倉令王絳與均輸令麋竺、平準令賈詡等人將豪強經營十數年的糧谷進行分派,保證賑濟;而勸農令第五巡能對這些田地規劃為屯田。
每個參與的部門都能獲得利益,又保證了幾乎所有的勢力都受到恩惠,可謂物盡其用,人皆滿意。那些本來對他以手段擠掉比他更有優勢、更有德望的陳紀、裴茂等競爭對手,成為尚書令而頗有微詞的人們,此時也大都偃旗息鼓,再無不服之心了。
就連皇帝都對吳碩另眼相看了。
“這一次有商賈、豪強趁災年囤積居奇,割剝黎庶,朝廷雖行重法嚴懲,但若不立個規矩,商人逐利輕義,日后又會再興波瀾。”這一天皇帝召開承明殿諸臣會議,幾乎是直抒胸臆的說完后,環顧一周,點名道“尚書令這幾日都在操心此事,可有見教”
吳碩抖抖衣袖,離席來到中庭拜伏,從容道“孟子曾言不以規矩,不成方圓。自駱伯彥等人伏法以后,其余商賈皆自驚擾,不敢放心開市,生怕其谷價過高、不合官府之意,而重蹈駱伯彥等人覆轍。如今駱伯彥等豪商問罪,東西市里關乎黎庶生計,朝廷宜新訂規制,以防微杜漸、安穩人心。”
眾人一時沒有接他的話,知道他還有話往下講。網,網,大家記得收藏或牢記,報錯章求書找書和書友聊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