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眉頭抖了抖,似乎沒有聽出對方字字句句里透露出的嘲弄,他斂了笑,故意嘆了口氣,愁眉苦臉的說道“兗州之亂,實在是我用人失察,沒能早些看出陳宮等人狼狽之心。我也算明白了,彼等豪強士人,別看在你當前是如何恭敬,背過身去,又是另一番面孔。正如我身邊別駕畢諶、畢子禮,得聞叛亂,其父母妻子皆在東平,我有心放其歸去,其再三叩首請留,表示絕無二心。我當時還很欣慰,豈料我才往淮陰不久,便得知其已棄我而去了。”
這番自怨自艾,讓劉備頓時聯想到自己的處境,自己初入徐州時,徐州豪強、高門誰不是對自己傾心接納這才短短一年的功夫,一個個便將他拋棄、轉投他人。劉備如今已對那些士人的品性絲毫不敢恭維,相比之下,那些游蕩在社會底層的游俠浪客還更知道仗義。
曹操故意袒露心事,就是為了引起雙方的共鳴,劉備此時也失了冷嘲熱諷的心思,與曹操不咸不淡的說了兩句,竟有些同病相憐的意思。
“玄德公是朝廷詔拜的徐州刺史,按理說,在平息昌豨、曹豹之亂后,該帶兵退出徐州,還歸諸郡國于你。”經過一番抒情,兩人表面上的關系至少近了些許,曹操借機說道“但兗州出事,我也無歸路可去,而朝廷又有詔書下,命我督兗徐兩州軍事,無論是收回兗州、還是處理軍務,一時非得駐兵徐州不可。”
劉備眼底友善的笑意驀然一收,登時警惕了起來。
說話間,曹操抬眼與劉備對視著,一字一句的說道“我想,東海、彭城、下邳等郡國,先由我代為治之,以為進取之基。等到兗州事了,我再將完璧歸還,如何”
這一出借徐州實在有理有據,讓劉備不得不應,他沒有半分猶疑,率然移開了對視的目光,坦誠笑道“曹公何須多言我早已說過,徐州非我私產,豈能由我擅行借讓曹公如今拜鎮東將軍、督兩州軍事,駐兵徐州本是尊奉朝廷之命、天子之意,我豈有話說”
“玄德公果然是仁厚親善之人”曹操拊掌笑道,聲音洪亮,粗短的身姿卻散發著魁梧的氣勢,讓人不敢小覷“既然如此,我便當仁不讓了”
劉備臉上笑嘻嘻的應和著,其實暗地里早已變了臉色,藏于袖中的左手也攥得緊緊地。
兩人由是劃分了徐州的地盤,淮河以南、包括海西、淮陰、盱眙等防御袁術的一線陣地都歸了劉備,其余的彭城、下邳、東海等郡國則暫借曹操管理,彼等早就是曹操的囊中之物,劉備不同意也沒有辦法奪回,只能借曹操給的這個由頭保留一點顏面。
臨去之前,曹操復又說道“我麾下夏侯淵善用奇兵,如今已是典軍校尉,我現將其留下,助玄德公南下廣陵,防御袁術。玄德公任人有方,手下兵微勢弱,大可將其盡情調用。”
劉備不冷不熱的笑了笑,云淡風輕的拱了拱手,道“曹公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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