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走過來,再一次打量李劍鋒,同學,前天晚上,你……
我那是在幫他!
李劍鋒突然抬起頭,瞪大了眼睛,對陌生人大聲說:我還替他墊付了急救費。
怎么跟客人說話呢。校長已然變成了李劍鋒的家長,訓斥他不懂禮貌。
陌生人擺手示意校長息怒,他拽過李劍鋒的手,把他帶到沙發旁,示意他坐下。李劍鋒拔直了腰板,理直氣壯問陌生人:你們想要怎樣吧?
我……陌生人顯然被李劍鋒的憤怒,攪擾得不知怎樣表述了。
我重申一次,老人病發時向我求助,我……李劍鋒的話戛然止住,內心瞬間涌出一個假設,并毫無保留的表述出來:當時我轉身就走,結果會是怎樣。
李劍鋒,注意你的態度。校長依然一副家長的派頭,在約束李劍鋒的情緒。
你是幫了他,可你……陌生人和顏悅色的語調,李劍鋒聽了,頓時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莫非老人家已經……繼而,他憤怒了。
你是來找我算賬的,對吧!李劍鋒突然拔高嗓門兒,他提醒自己,一定要生硬到底,否則,他就會被訛上。
你為什么這么想。陌生人不覺中皺起眉頭,李劍鋒在心里替陌生人接上了下一句:本來責任就在你。
周倩不辭而別的傷感,占據了李劍鋒所有的思緒,他每天都在為今后的生計做盤算,兜里就剩下不到四百塊錢了,他拿什么支付所謂的補償。
李劍鋒認定,這個陌生人就是來找他承擔責任的。
你們還讓不讓人活了!
李劍鋒再一次歇斯底里的怒吼,他撒腿便跑,沖出校長室徑直跑出校園。
他不是個不敢承擔責任的懦夫,是無辜被追責的憤慨,加之囊中羞澀的無奈,讓他必須盡快逃離。
如果這會兒有周倩在身邊,他會做出另一種反應。坦然面對,心平氣和說明事情的原委,讓這位陌生人用良心做出冷靜判斷。即使他們有意忽視了李劍鋒墊付的二千塊錢,他也會不屑地一笑,把這場遭遇當成人生閱歷,吃虧長教訓,今后再遇見這種事,他有多遠就躲多遠,絕對不會再充當這種純二十四尅的傻逼。
李劍鋒一路奔跑,想到了老家院子門前的那個臭水坑。爺爺和父親將一捆捆麻桿扔進臭水溝里,要將麻桿泡軟泡爛,撥下麻桿外的麻坯賣錢。這是家里唯一的,除了播種糧食以外的副業,也是李劍鋒幾年來的生活來源,所以,李家一年四季,都要與漚麻的臭水相伴。
二千塊錢,幾乎是他大半年的生活費用,他已經慷慨到傻逼級別,不再計較得失了,這個陌生人還要怎樣。李劍鋒突然止住腳步,想起了電影白毛女中的楊白勞。
黃世仁逼死楊白勞,是為了霸占喜兒,這個陌生人為了什么?
如果老人家不幸離世,即使他的家人要追究責任,首先來找李劍鋒的應該是警察。難道,李劍鋒回眸校園,產生一絲僥幸心理,不會是來感謝我的吧。
無奈的現實,極度郁悶的心態,驅散了李劍鋒的僥幸心理。去TM的,反正我問心無愧,隨便他怎樣吧,要錢沒有,要命……如果這會兒周倩在,她能證明我這二千塊錢積蓄。
李劍鋒想到這里,眼前一亮。憑周倩父母的社會影響力,學校隨時能夠聯系上他們,如果周倩對他還有一絲牽掛,就會為他出面作證。還是宿管說得對,跑了和尚跑不了廟,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辦法。或許,學校真的能聯系上周倩,驗證他的證詞,那樣,他可能還有機會跟周倩見上一面。
李劍鋒想到這,轉身要回學校,就在他一個一百八十度轉身時,仿佛身邊出現了另外一個自己,攔住他的去路,問道:如果人家真要訛你,你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