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父親,想起這句話,最后他轉頭回到了屋里,從箱子底將這泥塑的龍取了出來,帶在身上。
他跟著村民來到了通海河封武河最為湍急的流域,看著那滔滔河水,腳都被嚇軟了。可看了身邊的百姓,個個神情肅穆,手里還拿著鋤頭。可那個時候的小黃法師卻覺得那不是見到的鋤頭,而是村民們的憤怒,那些憤怒足以將自己的腦袋砸出一個大坑。
要么跳下河里去,要么被百姓發現然后被砸死。
最終,這兩條路都沒選。
他選擇欺騙百姓,讓他們將吃的丟進去祭祀河伯,自己也裝模作樣的弄一個法壇,百姓們看著小黃法師和老黃法師的做法差不多,便慢慢的相信他了。
河水并沒有因為他們丟下吃的東西而變得平緩起來,反而更加的湍急。
小黃法師已經絕望了,最終為了多活幾日,咬咬牙,便說出什么河伯大人對祭品不滿意的混賬話,居然提出要用活人,而且是姑娘來獻祭。
他說這話,本意不是害人,只是為了救自己。
在他想象中,百姓們決計不會答應用活人來獻祭。既然不用活人來獻祭,那他就可以推個一干二凈,說著河水治理不好,是因為沒有用活人獻祭。這樣,自己便可以脫身。他都想好了,脫身之后,土地都不要了,便一路北上,跑得遠遠的,朝著傳說中的通州去。
可事情出乎了他的意料,百姓們居然真的用了活人
看著那個活人被推了下去,他的心一直在顫抖,那些百姓仿佛變成了惡鬼,會吸人血的惡鬼
人才被推下去的那幾天,他一直擔驚受怕,可偏偏逃不出去,被關了起來。
第三天,他已經絕望了。他每天都拜那條泥塑的龍,希望自己能留一條狗命。
當他被百姓們簇擁著出來時,這一切都恍若夢中。
河水居然平緩了下來,暴雨也停了。
甚至第二天,天空之上還掛著久違的太陽。
他喜出望外,在通海河封武河兩岸的聲勢一時無兩,所有百姓都對其信服。慢慢的,小黃法師也變成了黃法師。
所以,自那以后,他每天都要拜那條泥塑的龍,他覺得是那條龍給了他好運。
對這條龍,他是畢恭畢敬,早晚被拜上一拜。若是他爹老黃法師尚在人世,估計他對他爹都沒對這條泥塑的龍來得好。
祭祀河伯的事干得多了,他看向村民的目光也變了。以前覺得這些村民是惡鬼,可多祭祀了幾次河伯,他便覺得這些百姓可愛了起來。
他們不是惡鬼,而是財神爺。
與惡鬼待久了,看惡鬼變了,不是因為眼光變了,而是因為人變了。
可惜的是,小黃法師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他現在巴不得一年祭祀一次河神,從這些財神爺的口袋里賺更多的銀子,自己住更大的宅子。
他現在睡覺都做著美夢,夢到了自己騎在了龍的脖子之上,在天上自由自在的翱翔。
突然間,黑漆漆的屋子里發出了光芒,古銅色的光芒刺得他從美夢中驚醒。
小黃法師轉頭一看,頓時看到了在供桌之上,雙眼閃著光芒的龍。
他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置信;最終狠狠的打了自己兩巴掌,這才確定不是夢,頓時從床上滾了下來,跪在了泥塑的龍像之前。
“龍神大人在上”他話還沒說完,便聽到一聲大喝“黃耗,你可知罪”
小黃法師聽到龍神大人說話了,頭都不敢抬,更不敢答話。
“你這些年來,枉害人命,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