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人雖然想留住自己,但他們大可以把自己團團圍住,正面硬憾即可,根本不需要用下毒這等手段。
徐長安奔波了一天一無所獲,不過幸好的是,那些醫師也沒有騙他,小沅只是昏睡,也沒有中毒加深的印象。
徐長安也有些無奈,他身懷醫經和毒經兩大奇書,可偏偏自己翻了幾頁,腦袋里如同被塞了漿糊一般,暈暈沉沉的。對于什么藥理和毒理,怎么望問切問,都一概不知。
沒有
辦法,徐長安只能把這兩本書給收了起來。
臨時抱佛腳,終究還是不行的啊。
徐長安嘆了一口氣,從早忙活到晚,一無所獲。此時站起身來,看向窗邊,一輪明月已經高懸。
他想了想,讓小白看好小沅,便出了梅府。
竹林沙沙作響,林間還有蛐蛐的叫聲,竹林深處似乎傳來了聲音。
那聲音拖得很長,如同小時候私塾先生教人念書時一般。
徐長安靠近了竹樓,映入眼簾的竹樓有兩棟,竹影婆娑,配合著竹樓里傳來的詩文之音,月兒似乎也變得撩人起來。
竹樓左右兩側的門上各刻了一句話。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而當中便有一塊牌匾,“庇寒司”三個大字顯得有些刺眼。
這地方,很難讓人想象得到是官服機構,它更像一個私塾。
徐長安走了進去,那些還在借著燭光念書的士子似乎沒有發現他。不過坐于首位,教書的先生朝他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
等到念完一段前人所寫美文,那教書的先生便讓眾人下去寫一感想教上來,隨后遣散眾人。
諸位學子三三兩兩,有人揉著腦袋,有人和好友說著自己寫文的感思,看來是有所領悟。他們從徐長安身邊走過,沒有人對他好奇,仿佛徐長安是一個透明人一般。
那群學子下了樓,便結伴去取水洗漱,到后面的竹樓里休息去了。、
“見過小侯爺。”
那之前教書的先生率先說道。
“你認識我”徐長安有些驚訝。
“在下姓張,掌管這安海城的庇寒司,徐先生才踏上封武鎮。長安的柴大人便發下公文交待過,若是小侯爺前來,一定要招待好小侯爺。”
張先生口中的“柴大人”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柴薪桐。
“小侯爺也看到了,我庇寒司盡是讀書之人,大多窮苦之士,沒人懂所謂的修為。讓他們說一些道理,講一些時政,也許能侃侃而談,但若是打架,他們皆手無縛雞之力。”
徐長安看著這位張先生,自己還未開口,對方居然先拒絕了自己。
“我不是找你幫忙打架的,也不需要上長安的銀兩,只是來看看。”徐長安來到這庇寒司,似乎是回到了當初通州的夫子廟,看到了那個編竹簍想著自食其力的小先生。
“真的”張先生似乎有些不相信。
這位忠義候他可是聽說過了,在長安產業不俗,惹禍能力不差,大皇子在他手上都吃了虧。
“真的。”徐長安心情好了些,笑了笑。
“你們這庇寒司朝廷直屬,難道沒撥銀兩來置辦一些院子,這竹樓夏天還好,到了冬天,你們該怎么辦”
那張先生撓了撓腦袋笑道“朝廷自然下發了大量的銀兩。但我們讀書人,識文斷字,懂得更多的道理,本來就是為了兼濟天下,而非一人富貴。所以啊,竹林為伴,清風為友,有念書做學問之所,還能不忘初心。”
“那剩下的銀兩”徐長安皺起了眉。
張先生不慌不忙,淡淡的笑道“這里總共有四十名士子,能來這里的,家里都不富裕。每月會發一些米糧給他們,讓他們救濟家里,安心念書。同時,下放各郡縣庇寒司的銀兩也是做此用途。若是還有大量殘余,便會接濟難者。”
徐長安聽到這話,這不就是當初夫子廟的愿景嗎沒想到夫子廟沒做到的事,讓柴薪桐帶領的庇寒司給做到了。
聽罷,徐長安便深深向張先生鞠了一躬,表達敬意。